別说他了，钱三妞自己都忍不住咧著嘴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
要回来三千块不说，还白得一个正式工！
哈哈哈哈！
钱三妞坐在桌前，把那沓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数了一遍又一遍，怎么也数不够。
最后乾脆不数了，从里头抽出一沓，剩下的全塞给沈恆远。
“拿著！咱家的！”
沈恆远捧著那厚厚一沓钱，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我这……还没发挥呢……”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大声了。
钱三妞笑够了，把那沓钱递给狗剩子。
“拿著，给你的。我知道，派出所那边你肯定提前打点了吧？”
狗剩子嘿嘿一笑，挠挠后脑勺。
“副所长是我爹的战友，可照顾我了。我就那么一说，他就答应了。不用钱不用钱，我跟三哥那是好兄弟！”
钱三妞大手一挥。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不拿是看不起我啊？”
狗剩子这才嘿嘿笑著接过钱。
“那我可就拿著了！”
“对，拿著！”
沈明珠有点好奇。
“妈，陈家真的坑了咱们家这么多东西啊？”
钱三妞摆摆手。
“啥呀，我还能那么熊？”
“那？”
“嗨，那帐本我就隨意记得，就寻思有朝一日能用上，其实我当时也没寻思能用上，胡乱写的。”
……
沈明珠沉默了……
合著……
好好好，挺好。
“妈，那这个岗位，给谁啊？”
沈明珠一句话问出了大傢伙心里的问题。
钱三妞目光在三个儿子脸上扫了一圈。
钱老二第一个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可不要！我可不想受那拘束，天天按时按点上班，还不如让我上山打猎自在。”
钱老三也摇摇头，语气淡淡。
“我也不想来这上班。”
剩下钱老大一个人，站在那儿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他看看老二，又看看老三，再看看他娘，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啥意思？”
正式工都不要？
狗剩子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见过多少人家，为了一个工作名额，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亲兄弟翻脸的，父子成仇的，比比皆是。
可钱家这仨，一个推一个，愣是没人要？
钱三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拍板。
“行，那就给你大哥。”
她看向钱老大。
“正好回去给你提亲，有个正式工的名头，也好看些。”
“提、提亲？”
钱老大脸腾地红了。
哥几个都傻眼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钱老二最先反应过来，蹭地凑上去。
“哥，你提谁啊？”
沈明珠在旁边笑眯眯地接话。
“是小茹姐姐，对不对？”
钱三妞点点头。
钱老大的脸更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钱老二愣了一下，隨即“嗷”一嗓子跳起来，一把搂住钱老大的脖子。
“好你个老大！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早就惦记上了！”
钱老大被俩弟弟围著，手足无措，脸都快埋进胸口了。
“我、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脸都红成这样了！”
钱老二闹得更欢了，钱老三也在旁边跟著起鬨。
沈明珠站在旁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钱三妞看著几个儿子闹成一团，嘴角也忍不住往上弯。
狗剩子在一旁看的眼热，钱老二一把勾住了他脖子往前凑。
“大哥，要请客！”
狗剩子也跟著嚷嚷。
“对，请客！”
与此同时，陈婆子脑子都快算懵了。
三千块？
她这些年，真要了这么多？
她偷偷瞄了一眼陈建国，见他脸色阴沉得嚇人，心里发慌，忍不住开口解释。
“老大，你听娘说，娘真没要这么多，都是那个贱人……”
“你快闭嘴吧！”
陈建国一嗓子吼出来，额上青筋直跳。
陈婆子一哆嗦，话卡在嗓子里。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
“哎……真没那么多……”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娘俩刚要开门，巷子口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那人穿著一身灰扑扑的衣裳，帽檐压得低，看不清脸。
“陈建国是吧？”
陈建国愣了一下，下意识站在老娘身后。
“你谁啊？”
那人没接话，只朝巷子深处扬了扬下巴。
“我们主任有请。”
陈建国眉头皱起来，心里警铃大作。刚在派出所折腾完，这又是哪一出？
“你们主任谁啊？我不去！”
可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对方掏出了把匕首。
银光闪闪。
陈建国双腿一软。
“去去去，我这就去！”
而这边，狗剩子家。
说要请客，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国营饭店。
晚上正是饭点，饭店里热气腾腾，人声嘈杂。
黑板上写著今晚供应的菜色。
烧鸡、骨头汤、还有几个炒菜。
钱三妞站在柜檯前，大手一挥：
“这几样，全要了！”
服务员愣了一下：“全要？”
“全要！”钱三妞掏出几张票子往柜檯上一拍，“再来壶茶水。”
一群人找了张大桌子坐下。
钱二强和狗剩子勾肩搭背，不知道说些什么。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狗剩子和钱二强两人已经称兄道弟，恨不得是亲生的哥俩。
钱大强闷头摆筷子，钱老三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四周。
沈明珠坐在那儿，也跟著等。
茶水先上来了，钱三妞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大家一边喝著一边聊些有的没的。
正说得热闹，沈明珠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绞痛。
她站起来，问旁边的服务员。
“您好，请问厕所在哪儿？”
服务员头也没抬，往后面一指：“后边，穿过那个门。”
沈明珠应了一声，跟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
“爸妈哥哥们你们先等著，我去上厕所。”
“哎，去吧。”钱三妞摆摆手。
沈明珠穿过那道门，顺著一条窄窄的过道往后走。
厕所很简陋，就一个蹲坑，旱厕。
她上完厕所，刚提好裤子，还没来得及转身。
一块湿布捂上来，刺鼻的气味直衝脑门。
眼前一黑。
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
沈明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头疼得厉害，眼皮也沉。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里塞著布。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她抬起头。
一张脸凑在她面前，离得很近很近。
冯先进。
他蹲在她跟前，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带著一种让人发毛的炽热。
“明珠。”
他笑了。
“我终於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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