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钱老三一上来就抓住了她的肩膀。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眼里的慌张藏都藏不住。
“怎么回事?你身上的血怎么回事?”
说著扭头怒视地上躺著的沈父,咬牙切齿。
“是不是这个狗东西欺负你了?”
沈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脸上满是委屈!
看清楚了,是他被打了!
是他!
沈明珠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沈知微。
这傢伙,不该是奔著沈知微去的么?
她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忽然就明白了,肯定是人多,他不好意思,只能奔著自己来。
好歹她可是这傢伙名义上的妹妹!
哼,狗东西!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哦,是抓野猪溅的血,连忙摆手。
“没事,野猪的血!”
说完又忍不住往沈知微那边努嘴。
你媳妇在旁边站著呢,奔著她去啊!
这种时候安慰,多好的机会!
可她心里头那股酸劲儿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狗东西!呸!
沈知微站在旁边,看著沈明珠那张绷著的小脸,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想笑,可她不说。
前世的钱老三像块冰似的,脸上常年没个表情,万事临头都不带著急的。
此刻看著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她心里反倒隱隱泛酸。
原来这人也会慌,也会急,也会这么不管不顾地抓住一个人的肩膀问东问西。
只是这份慌张,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钱老三却更急了,把沈明珠翻来覆去地查看。
“野猪?你上山了?伤著没啊?”
沈明珠再也绷不住心里的委屈,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钱老三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倒是说啊,伤著哪儿了?”
沈明珠就是不说。她不高兴,她不痛快。
凭什么钱老三要喜欢沈知微?
不管钱老三怎么问,她就不说话,就顶著个巴掌大的小脸哭给他看。
钱老三是真的急了,一把將人打横抱起,快步往家跑。
沈明珠没防备,下意识的搂住了钱老三的脖子,傻了眼。
“哎,你……”
眼泪还掛在脸上,这动静,越看越委屈。
钱老三脚步更快了。
钱家人跟在后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看见沈明珠被钱老三抱著往家冲。
钱三妞连忙指挥。
“老大你留下看著,我们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行人连忙往家追。
钱老大顿住脚,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追著妹妹,妹妹咋了?
沈父趁机想跑,被钱老大一把抓回来,像拎小鸡似的。其他人更是一动不敢动。
贺家人赶到。沈知微看见舅舅们,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往下掉。
大家一看这情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十几个人擼起袖子就开打。
这回不单是沈父,连那几个跟来的人,全都被收拾了一顿。
打得差不多了,贺家爷爷才开口拦。
“行了,別打了。带走,离婚去!”
贺家老大一把拎起沈父。沈父被打得进气多出气少,耷拉著脑袋,一声不敢吭。
贺家几个嫂子搂著沈母,其他人把那几个跟来捣乱的也一併押走。
沈知微被留下来了,贺奶奶搂著外孙女,一声声地哄著,生怕她被嚇著。
沈知微往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就释然了。
她有外公一家,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她才不稀罕。
再说了,她喜欢的又不是钱老三。
不过逗逗沈明珠,倒是蛮有趣的。
一想起那丫头打她爹时的凶悍,见了钱老三又可怜巴巴的模样,她就想笑。
笑著笑著,她忽然明白了。
合著,那个冰块脸,原来吃这套?
见人都走了,钱老大这才转身往家赶。他得去看看妹妹到底咋了。
钱老三一直將人抱进屋子,轻轻放在炕上。
他蹲下来,手不自觉地就伸到她衣领边,想要解开看看有没有伤。
沈明珠反手扣住他的手,脸一下子红了.
“你干嘛?”
“別闹,我看看你伤到哪儿了。”
钱老三眉头紧锁,整个人满是紧张。
“要不要去医院?”
沈明珠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我没事。”
“嗯?”钱老三的手顿住。
沈明珠噗嗤笑出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都是野猪的血,我真没事。”
钱老三这才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他抹了把额上的汗,声音缓下来。
“那你哭什么?”
忽然想起那个渣男,猛地站起来。
“是不是他伤到你了?”
沈明珠没回答,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钱老三整个人都僵住了。
沈明珠的脸贴在他后背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衣裳,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腰上。
像羽毛轻轻拂过,拂得他心口发痒,动都不敢动。
“没事。”她声音软软的,带著点撒娇的尾音。
钱老三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嗓子还是紧的。
“那你哭什么?”
沈明珠鬆开手,委屈巴巴地抬头看他,眼眶还红著,睫毛上沾著没干的泪珠。
鼻子也红红的,像个受了气的小猫。
“我就想哭,怎么了?还不允许我哭了?”
“不是,不是……”
钱老三连忙蹲下来,拉著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沈明珠“嘶”了一声,缩了缩手,那动静娇气得很。
和刚刚拎著柴刀杀野猪,暴揍沈父的姑娘完全不一样。
钱老三心都揪起来了。
“哪疼?”
沈明珠把掌心翻过来,上头有几道细细的口子,是树枝划的,不深,可在那双白生生的手上格外显眼。
她把手举到他眼前,歪著脖子,声音又软又糯。
“这疼……”
钱老三看著那只伸到自己跟前的手,看著那几道细细的口子。
再看看她歪著脖子、撅著嘴、眼睛红红的模样,到嘴边的脏话硬是咽了回去。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知道疼还上山?等著。”
他转身去翻柜子,找出碘酒和纱布,回来蹲在她跟前,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低著头,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碘酒。
棉球碰到伤口的时候,沈明珠又“嘶”了一声,缩了缩手指。
钱老三的动作更轻了,像捧著什么易碎的东西。
可嘴里的话,却不客气。
“就该让你疼,省的你往山上跑,我不在,那是你能去的地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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