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恆远,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一定要让三妞过上好日子。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饭桌放下,几人围著饭桌开始吃起了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边的雨又下大了。
这一次,比以往的时候都更猛一些。
噼里啪啦的,仿佛是天漏了。
沈恆远坐不住了。
“我得出去看看,那地头啥的,得赶紧去排水,要不然高粱就完了。”
老大压住了他的胳膊。
“爹,你该吃吃,我们哥仨一会儿出去看,这地里的活啊,您还不如我们呢。”
老二傲娇的抬起头。
“可不,爹,就你这小身板,到时候我们仨还得护著你,您就在家帮我们盯著明珠就行,省的她老乱跑。”
明珠瞪大了双眼。
什么?
说的好像她有多不听话似的。
隨即气呼呼的瞪著老二,没说话,却仿佛在说。
我劝你最好赶紧给我圆回来!
老二被盯的发毛,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包子。
披上蓑衣就往外冲。
这种时候,还是去干活吧。
老三笑著將嘴里的包子塞进嘴里,也披上了蓑衣跟了出去。
老大倒是慢悠悠的,还喝了口水。
这才披上蓑衣,拎著几把铁锹出了门。
沈恆远和三妞对视一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只有明珠,气呼呼的戳著鸡蛋羹。
討厌!
非常的討厌!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戴上草帽就冲了出去,站在门口衝著几人喊。
“回来看下方婆子家!”
“知道啦!”
明珠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回了屋子。
就这么几步路,衣服已经湿了大半。
钱三妞连忙將人往房间里推。
“快换了去,这雨也太大了。”
沈恆远有点发愁。
“你说,这狗剩子咋还没回来呢?”
钱三妞怔住了……
对啊,这傢伙咋还没回来呢?
坏了,她给人忘脑后去了。
沈恆远见状,就知道她肯定是忘了。
“我锅里给留的饭菜,不用担心。”
“哎!”
幸亏有个好丈夫啊。
钱三妞长舒一口气。
只是很快再次提起一口气。
这都天黑了,咋还没回来呢?
明珠刚想换衣服,就听到两人的对话,小脑袋直接探了出来。
自告奋勇。
“我去看看!”
“去去去,换你的衣服去。”
两口子异口同声的就给喊了回去。
明珠撅著嘴,哼哼哼。
沈恆远刚想笑,小狗崽就疯狂的喊叫了起来。
紧接著,是一阵敲门声。
这么大的雨,很快敲门声就被掩盖了。
哎?
来人了?
可院门开的啊,这肯定是陌生人。
沈恆远掀开门帘往外看。
院门口,站著姐弟俩,瞅著年龄都不大。
姐姐估摸著和明珠差不大,弟弟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浑身淋得透湿,冷得瑟瑟发抖。
沈恆远连忙招呼:“快进来,快进来!”
姐弟俩这才跨进门,脚底的泥沾了一地,怯生生地站在门槛边,怕脏了屋不敢再往前。
钱三妞一把將人拉了进来,见两人湿透了,赶紧翻出两身衣服。
“快快快,先换上,这么冷的天,冻坏了可不成。”
沈恆远拉著小男孩,明珠拽著姐姐,各分两屋换衣裳去了。
姐弟俩换好衣服都聚在钱三妞那屋。
这几日连阴雨,屋里干毛巾早用光了,刚刚老三给洗了,此刻全铺在炕头烘著。
钱三妞找了一圈,挑出两条还勉强能用的递给他们,催著上炕先暖和著。
“你们是……”
钱三妞瞅著这姐弟俩面善,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两个小傢伙长得齐整精神,看著不像屯子里土生土长的。
头一眼,她便猜出这大约是附近哪个屯子下放来的人家。
小姑娘听她这么一问,忽然跪在炕上,衝著几人“哐哐哐”就是几个响头。
弟弟也不甘落后,紧跟著磕了下去。
“求求您,救救我奶奶!”
小姑娘一开口,就哭的泪流满面。
“她烧得厉害,已经糊涂了。”
钱三妞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把两人搀起来。
“有话好好说,別跪来跪去的。你奶奶是谁?你们哪个屯子的?”
小姑娘低下头,攥著毛巾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好半天才开口。
“我们……我们是杨家村的。年初下放到这边来。之前我奶奶掉进陷阱里,是您救了她。您还给了我们一只兔子,还记得吗?”
要不然,她也不敢来钱三妞家。
之前她跟著来,就想著有朝一日能报恩,没想到,先来的,还是麻烦人家。
连欢宜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难受。
钱三妞恍惚有了点印象。只是当时老太太身边跟著两个小泥猴。
谁承想,这洗乾净了,这么好看咧。
“桥被衝垮了,我们去不了公社,没有药了。”
连欢宜说著,从怀里摸出一条金项炼,双手捧著递过来。
“这个抵钱。我就想要点退烧药,再换点粮食。您看成吗?我叫连欢宜,这是我弟弟连欢乐。”
钱三妞刚要开口说自己家也没药,明珠已先她一步接过项炼,语气乾脆。
“行。”
她转身回屋,从空间里翻出退烧药和消炎药,这还是下放前杜秀美买的,一直收在空间里。
本打算给五片,想了想,又换成了三片。
物以稀为贵,升米恩斗米仇,不能让人觉得获得太容易。
她分別用纸包好,拿著回了堂屋。
这边沈恆远也装好了五斤玉米面、两斤小米子,用布袋扎紧了口。
明珠递过来时特意叮嘱。
“这是我之前买的,也不知好不好用。这是退烧药,这是消炎药,你收好。”
连欢宜没想到真能换到药和粮食,拉著弟弟又要磕头。
钱三妞一把拦住:“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吧。”
她瞧著俩孩子实在可怜,又翻出老二他们小时候穿的棉袄,挑了几件还算厚实的用油纸包好,塞进小姑娘怀里。
“我这也没怎么收拾,棉花可能都团一块了,你回去自己抖落抖落。”
小姑娘攥著油纸包,嘴唇翕动著,又要往下跪。
钱三妞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又顺手拿了两件蓑衣给姐弟俩披上,这才把人送出院子。
望著姐弟俩离开的背影,钱三妞自嘲道。
“得,又搭俩蓑衣!”
沈恆远和明珠对视一眼,笑了出来,都是心软的人啊。
刚想放回门帘,老远就看到了狗剩子急吼吼的跑了回来。
“姨,叔,快快快,底下贺家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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