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满仓在眾人惊疑不定的眼神里缓缓走向地上的那碗符水,他颤颤巍巍的蹲了下去,双手扶住碗沿,將其端起。
一双浑浊的眼睛望著那碗湖水,不知道心里在想著什么。
人群中有人喉结滚动,发出“咕嘟”一声响。
还有人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劲,犹豫的开口想要劝他:“村长……”
然而,黄满仓却並没有受到眾人的影响,微微皱起眉头,呼出一口气之后將碗沿凑到了嘴边,扬起下巴,將里头的水一饮而尽。
围著那碗符水被他喝进了肚子,只觉得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此时此刻都变成了好奇。
“你感觉怎么样啊?村长。”
“是啊,有什么变化没?”
“骗人的吧……”
眾人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黄满仓用衣服袖子擦了擦自己嘴角上的水渍,正要开口说话,肚子里便“咕嚕咕嚕”响了起来。
他嘴巴一张。
“呕~”
伴隨著一个昂长的饱嗝响起,黄满仓弓著腰大口大口吐著黑血。
不断有黑烟从他的嘴里冒出,隨风消散。
那是惨死在窑洞里小孩下的诅咒。
与此同时,黄满仓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几分血色。
虽然比不上健康人那般,但至少不像是行將就木的老人似的蜡黄了。
双眼重新恢復澄澈,人也明显变得精神了起来,他打直了腰板儿,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真的,竟然是真的!”
说著,立即衝著眾人兴奋的大喊。
“是真的,姑娘没有骗咱!”
眾人一看他的状態便知道黄满仓没有撒谎。
“別高兴的太早。”
殷晚棠適时向眾人泼了一盆冷水。
“我这符咒治標不治本,想彻底把这件事情解决掉,还得移开后山那个窑洞门口的那些石头,把里面的小鬼以及怨气净化。”
说完之后,目光缓缓扫向眾人。
“各位,现在相信我了吧?”
真真实实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而且第一个做实验的人是这个村的村长,谁能不相信?
黄满仓一时间百感交集,突然朝著殷晚棠直直跪了下来。
“我一直告诉自己,死了那些孩子跟我们没有本质上的因果,以为把洞口堵住就好了,没想到……哎,都是我的错,差点害了大家啊!”
眾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惶恐。
直到其中有一个人突然钻了出来,摘下了自己脸上的口罩,露出里面溃烂的皮肤。
“姑娘!你看看我这个……咋办呀?求求你救救我吧,大师,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说完之后,乾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有了这个人带头之后,剩下戴著口罩或是纱巾的人纷纷取下了自己脑袋上的遮挡物,露出了同样溃烂的皮肤来,爭先恐后的跪在了地上。
“姑娘,救命啊!”
“求求你救救我们吧,姑娘,我不想死啊!”
“姑娘把刚才的符水也给我画一碗吧!”
这些人全都是受到诅咒侵害所导致的皮肤溃烂。
烂的越凶,证明因果越重。
如果没有人出手相助的话,要不了多久他们浑身上下都会烂掉,从外到內,最后烂到骨子里!
殷晚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刚才打水的那个人再去打些水来。
那人得令之后慌忙跑了回去,周围立即有人过去帮忙。
很快,两个人抬著一大桶水回来了。
殷晚棠立即当著眾人的面再度拿出毛笔来,一连画下好几张符咒之后,化成了灰洒进那只木桶里。
看著捧著水碗,从木桶里舀出符水来喝的一眾村民。
殷晚棠一时间百感交集。
“姑娘,你看我这体虚盗汗能喝好不?”有个村民小声问道。
殷晚棠瞥他一眼。
“诸位,要相信科学,我现在只是在解因果,与治病救人没半毛钱关係。”
眾人看著符水陷入沉思。
你搁这又是小鬼又是怨气的,现在说要相信科学?
得!
您说了算。
有一点殷晚棠说的不错,窑洞里的那些孩子大部分是他们拐来的。
孩子们死了,所以他们也沾上了因果。
如果不及时把他们身上的这些死气清除,这些孩子们迟早会把他们折磨死。
可说到底,这些村民也不过只是一群傀儡。
当然,人性得恶在这里也体现的淋漓尽致。
昨天他们还试图把自己留下,不怀好意。
今天就把自己当救命恩人。
联想到那个告知她真相的女人。
这雪村,事儿大著呢!
殷晚棠可没打算放过这群穷凶极恶的村民。
黄满仓满脸愧疚的站在殷晚棠身边。
“姑娘,我们这里的人確实干了不少的坏事,可能你觉得我们坏到根儿里去了,这没办法呀,我们也是为了活命,现在我们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还请姑娘救救那些年轻的孩子,我们死有余辜,但是村里的娃娃们不应该受到牵连啊,他们是无辜的。
我马上就带领大家一起去把后山的石头移开,你千万要!”
一连串的话说完之后,他的脸上再度布满了泪水。
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哭成这副样子。
殷晚棠不置可否。
心中一片冰凉。
他不是悔了,而是怕了。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不想空著肚子干活。”
黄满仓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一声:“是是是,是我唐突了,脑子里光想著把事情解决,忘记姑娘还没有吃饭,请姑娘到我家里坐坐吧。”
说完之后立即衝著眾人招呼一声。
“家里手巧的来帮个忙!”
紧接著,殷晚棠便在眾人的簇拥下来到了黄满仓家。
他家里也是平房,只是面积看上去明显比其他几家要大了不少。
一张大圆桌从屋子里被抬了出来,放在了院子中央。
几个大婶交头接耳进了厨房。
其中还有昨天帮忙的那个女人。
她看见殷晚棠坐在椅子上时,眼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
乐乐呵呵地帮忙杀鸡宰鸭,生火做饭。
村里剩下的青壮年在村长黄满仓的號召下,前往后山挪石头。
没过多久。
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出现在殷晚棠的眼前。
然而在她的视角,这些饭菜但凡是荤的,几乎都是腐烂生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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