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是从何处学来?”
紫竹林外,惠岸行者依旧跪在地上,头埋著不敢动弹。
方才一番辩解,让他浑身都透著疲惫,只剩满心忐忑。
听到观音菩萨问起,惠岸行者身子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嘴唇动了好几下,脸色发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眼神躲躲闪闪,分明难以言说。
观音菩萨瞧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然起了疑。
惠岸向来沉稳本分,一心修行,绝无这般钻营的心思。
更不懂这些经营算计,现在做出这等事,定是受人挑唆。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利用他,暗地里算计我落伽山?
心里这般想著,观音菩萨语气缓了几分,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我还能將这桩家丑大白於三界不成?你只管说实话!”
惠岸行者听观音菩萨这般说,才敢稍稍抬头,眼眶泛红,支支吾吾地开口:“是…… 是弟子很久以前,归家看望母亲的时候,在饭桌上听父亲说起的。”
“这些法子,都是父亲无意间传授,弟子受了他的点拨,才动了这般心思。”
观音菩萨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声音里带著几分讥讽:“哦?没想到李天王当著天庭的差,暗里还有这么多小动作。”
惠岸行者愣了愣,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连忙跟著说道:“弟子当时也听父亲感嘆了一句。”
“他说,如今三界大环境不好,各方都难,不多谋些出路,根本撑不住场面。”
观音菩萨听罢,眉尖轻轻一蹙,目光沉了沉,她看向惠岸行者道:“那你又是如何与那黑熊精结识的?”
惠岸行者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低声道:“也是…… 托父亲的门路认识的。”
怕观音菩萨误会,他又连忙补了一句:“那黑风大王虽是妖身,却颇有慧根,平日里只潜心修行,並不伤天害理。”
惠岸行者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其实像他这样的,还不止一个。”
“若是菩萨心里不喜,弟子这就把这些勾当全都停了。”
观音菩萨神色不动,静静问道:“若是真停了,对咱们落伽山的香火影响有多大?”
惠岸行者先是低下头,眼珠微微转动,过了片刻才抬头回道:“若是把这些全都停掉,短时间內倒看不出什么。”
“可时间一长,依附咱们的佛陀菩萨,便会慢慢散去不少。”
“凡间的庙宇没人打点维持,也一定会被別的道场侵占。”
“到那时,菩萨的庙宇变少,金身也会缩小,香火…… 恐怕会大打折扣。”
观音菩萨听完这话,眉头紧锁,显然是在深思熟虑。
半晌,观音菩萨不容置疑的吩咐道:“好了,这件事我知道了。”
“你手头这些事务,暂且先停一停,不必再做。”
“目前诸事要以西游为重,待到取经功成,功德加身,那岂是这点香火能比?”
“你且安心静候,这些门路暂且静默。”
“不必断绝,待西游结束,再行启用不迟。”
惠岸行者心头一松。
他知道观音菩萨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再责罚於他。
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叩首,沉声道:“是!”
......
一日,观音菩萨驾著祥云,往灵山大雷音寺而去。
到了寺中,如来佛祖正在给眾佛讲说妙法。
满殿庄严寂静,见观音菩萨到来,便停下讲经,目光温和看向她,开口问道:“观音尊者,唐僧师徒现行到何处了?”
观音菩萨合掌躬身,从容回稟:“启稟佛祖,前日刚在高老庄收服八戒,想来已是快到流沙河地界了。”
如来佛祖微微点头,面带笑意说道道:“如此一来,取经人便要齐全,甚好,甚好。”
稍顿,如来佛祖语气微沉,又问道:“西游路上,可还有什么旁生枝节?”
这话问得隱晦,其实就是问有没有人捣乱。
前些时日准提圣人的法旨降下,三世佛连夜开会。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那法旨可能並非从天外而来。
更有可能是准提圣人很早之前就留下的。
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人启用了而已。
不过面对圣人法旨,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对著干。
只能暗地里调查。
反正背后之人的目的肯定绕不开“西游”二字。
“启稟佛祖,西游一切顺利!”
观音菩萨再次向如来佛祖躬身。
如来佛祖点了点头。
看来上一次灵山倾巢而出的场面,还是震慑到了一些人。
只要西游顺利,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听到如来佛祖和观音菩萨的对话。
香象菩萨、阿那律尊者、圆应佛、慧藏佛等人露出会心的笑容。
......
天界一间不起眼的酒楼,无牌匾路標,掩在云雾深处。
此刻雅间內,李靖一身常服,卸了金甲。
少了几分天庭元帅的威严,多了些私下的隨性。
正与獼猴王相对而坐,推杯换盏。
李靖端起酒杯,朝獼猴王示意,笑著开口:“通风监副,来,先饮一杯。”
两人饮尽杯中酒,李靖隨即抬手,手中出现一个锦盒。
看了看四周,雅间內提前设下了禁制。
李靖语气压低了些:“通风监副,这是近百年佛宝行灵石香火进项,劳烦转交监正大人。”
锦盒打开,里面放著数个小巧的香火小鼎,以及还有几个储物袋。
獼猴王扫了一眼,摆了摆手,笑著应道:“李天王太客气了,咱们先吃菜,莫要因这些俗物扫了酒兴。”
嘴上说著客气话,獼猴王伸手拿锦盒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李靖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又斟上一杯酒,隨口问道:“对了,监正大人告假许久,一直未曾露面,不知是往何处去了?”
獼猴王夹菜的手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监正大人行踪岂是我这做属下的能隨意揣测打听的?“
“吾只管办好分內之事,其余的,一概不知。”
李靖闻言,瞭然一笑,也不再多问,再次举杯:“通风监副说的是,是本天王唐突了,来,再饮一杯。”
两人相视一笑,只顾著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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