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一吼。
其身前的百余北莽骑兵,全都愣住了。
这支北莽阵营中最萧勇的兵种,此刻,却勒马驻足停滯不前!
“何人敢上前一战!”
见这些北莽骑兵面生惧色。
沈夜便拄著巨鐧,再次怒声一喝!
扑通!
吼声落地的瞬间。
一个北莽骑兵被当场嚇吐了胆汁,摔下战马,抽搐而亡!
眾北莽骑兵纷纷向那个被嚇死的小卒看去,眼中惧色翻滚。
再无一人敢与沈夜对视!
“跑!”
北莽骑兵中,不知何人大喊一声。
可这一声跑,也成了压垮北莽骑兵的最后一根稻草。
无数北莽骑兵掉头狂奔。
可一掉头却发现,他们早已落入了白鱼营的包围圈。
北莽骑兵惧中生怒,完全没把白鱼营的精兵放在眼里,而是三五成群衝刺突围。
就好像。
北莽骑兵怕的,只有沈夜一人!
而隨著百余北莽骑兵慌不择路的衝出包围。
之后又赶来增援的这些北莽蛮子,同样开始向后撤退。
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
北莽蛮子就彻底消失在了视野。
“这群北莽蛮子,衝锋快,撤退同样不慢啊。”
“北莽骑兵竟被嚇得慌不择路,真乃北疆奇闻!”
看著如此奇特的一幕。
百夫长陆玖、陆拾,都露出了一副错愕之色。
而彼时的千夫长柳方,则满脸震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戍边七年了!
死在他柳方手下的北莽蛮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负隅顽抗的、诈降反咬的、死战不退的硬仗。
他柳方全都经歷过。
最终,大多是以南乾惨胜收场。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像沈夜这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马家堡前一声吼,喝退北莽千百骑的!
如此退敌之法。
倒与十五年前,在平三藩之时,一吼喝退三大藩王的柳牧仁將军颇有相似之处!
可还不等柳方回过神来。
“扑通!”
沈夜便身子一软,直接瘫倒在了血泊中。
沉重的玄甲和巨鐧,砸在血泊,溅起阵阵涟漪。
沈夜的脸满是血痂,眼睛半睁半闭。
柳方立刻翻身下马,穿过眾人,快步行至沈夜身前。
他不嫌沈夜满身鲜血,用尽力气,將沈夜从血泊中抬起。
將沈夜的上半身,倚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脉搏太弱了,快去叫医师来,快去!”
柳方一只手按在沈夜手腕的寸关尺上。
一只手掏出虎符,丟给百夫长陆玖。
陆玖不敢怠慢,转身就向南乾大营跑去。
柳方则是从怀中掏出了止血草药,一边为沈夜手臂上的伤口上药,一边为沈夜卸起了玄甲。
沈夜想说些什么,但乾裂的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夜……”
柳方看著沈夜这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禁眼眶泛红。
沈夜之所以会以身为饵,就是想保全马家堡的兵士,儘可能减少这些子弟兵的损失。
若当初。
能再给沈夜多补充些兵员……
今日之沈夜,也不会如此!
毕竟,柳方也没想到。
沈夜是如此的爱兵如子!
一个萧勇善战的虎將,却有著一颗细腻如针的心。
將帅之才,难能可贵啊!
啪!
就在此时。
一只大手突然搭在了柳方的肩膀上。
柳方没有回头,以为是隨军医师。
便开口命令道:“无论如何……救活沈夜,若沈夜出了一点问题,我拿你的脑袋祭旗!”
“柳方,你让开。”
可下一秒。
等待柳方的不是言之凿凿的保证。
而是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
柳牧仁俯身蹲下,枣红色的盔甲格外显眼。
柳方见此,先是一愣,他刚想发问,却被柳牧仁又呵斥了一声:“让开!”
柳牧仁从柳方的手中,接过了沈夜。
沈夜那厚重的玄甲,沉重的巨鐧。
更是让刚接手的柳牧仁,虎躯一震!
他还特地多看了一眼那柄二十四斤重的巨鐧。
“柳將军……”
沈夜想拱手做礼,但却没一点力气。
只得用沙哑到极致的嗓音,一字一顿道。
“不动。”
柳牧仁按住了沈夜的手,满眼欣慰:“你是南乾的好兵士,本將已派医师驻进马家堡,你不必再奔波一趟,就地医治就好。
马家堡外围,本將也调来了一个营的兵士守护,安心养伤!
另外……”
话音未落。
轰隆!
一束火光冲天而起!
北莽大营內一座粮仓冒出了冲天的黑烟!
“得手了!这是得手了!”
“太好了,北莽蛮子的粮仓终於被烧了!”
“我们肃阳城有救了!”
寻常南乾兵士见此,纷纷相拥,满眼激动。
可柳方、柳牧仁见此,却当即黑了脸。
眼中没有半点喜悦,儘是担忧。
只因,按计划。
北莽大营內的三座粮仓,应该一起烧起来!
方能让北莽蛮子元气大伤,暂缓对肃阳城的攻击。
可现在,三座粮仓只烧了一座!
並未触及北莽根本,反而会激怒北莽蛮子。
柳方仍旧是一脸担忧的看向北莽大营。
可柳牧仁將军,却已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计不成,乃天命!
与其纠结,不如趁此机会,振奋士气。
倘若日后北莽大军来犯,南乾兵士也有抵御之力!
柳牧仁看向沈夜,將腰间的一张青铜空白令牌扯下,递给沈夜。
而后故意抬高了八度声调,吸引了所有兵士的注意喊道:
“北莽粮仓已烧!
肃阳城暂得安生!
此战首功当属沈夜,当属前线陷阵的万千兵士!
沈夜,本將赏你做千夫长,统御千人,可听调不听宣,独自发展,战时可入大帐议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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