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千夫长还能带我们杀北莽蛮子吗?”
最矮的一个兵士走出,他约莫只有十一二岁,脸上稚气未退。
他就瞪著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著沈夜。
沈夜看著问话的娃娃,一时哑语。
十一二岁。
这是一个本该享受童年的年纪。
可他问的不是吃喝玩乐。
却是能否上阵杀敌。
可悲,可嘆!
生活在一个战火纷飞的朝代。
娃娃苦难如牛,成人辛勤如马。
北莽蛮子一日不除。
南乾便一日不安!
“以前,李百夫长在的时候,带你们杀过多少北莽蛮子?”
沈夜沉默片刻,语气低沉的问道。
“去年大小战役,铁林堡共斩敌一百九十二人!”
十几个娃娃军异口同声的回答。
仿佛这杀敌军功,是他们最大的骄傲。
“李百夫长带你们杀十人百人,今后,我沈夜带你们杀千人,万人!”
沈夜说罢,不再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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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背著三桿军旗,一骑绝尘而去。
他不敢再与那几个娃娃兵对话。
残酷的战爭本不该由他们承担。
但南乾战力青黄不接,抗敌之心又人皆有之。
沈夜的心里,悄然埋下了一颗杀穿北莽,结束战爭的种子。
……
一个时辰后。
虎头山脚下。
身背三桿军旗的沈夜,逐渐放慢了行进速度。
一个占地近千亩,修筑风格狂野的山寨,赫然入目。
这山寨是由青石砖和木头搭建而成。
从山脚向上看,山寨整体呈椭圆形。
十几座哨所环抱山寨內外。
安排的错落有致,两两相望。
石木柵栏修得有三四个成年人高。
在资源匱乏的边疆,这种级別的防御,足以抵御数百人,乃至上千人的进攻了!
此外,这座山寨背靠三面断崖修建,只有一条羊肠小路直通寨门。
易守难攻。
想要像上次打白风寨那样突袭,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虎头山寨,每一个位置都无懈可击。
与先前的白风寨相比,白风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
“真是壮观,这山寨修的比马家堡哨所还气派!”
沈夜骑马復行数十步。
来到了虎头山寨前。
看著那飘扬的,由虎皮织成的大纛。
沈夜心中不由得一紧。
古代边疆的吊睛白额虎,是弱肉强食下廝杀出来的,正儿八经的凶兽。
与动物园里那种被驯没了野性的劣种截然不同。
想杀一只大虎,所需要的至少是十几个优秀的猎人、弓箭手共同配合。
而眼前。
如此一张大纛。
少说也是十几只猛虎的皮织成的!
换言之。
虎头山寨內,至少有百十个身手不俗的猎人和弓弩手。
他沈夜一会若是没能叫开山门。
很有可能会被射成筛子。
“哪儿来的蠢货,这是虎头山,赶紧走!”
沈夜刚到虎头山寨大门前。
大门左右两侧的哨所哨兵,便纷纷搭弓瞄准了沈夜。
若是一般的百姓来此,虎头山寨的哨兵不会如此警觉。
但一般的百姓,怎么穿著得体,怎会买得起马,背后还插著三个奇怪的大旗呢?
“小兄弟莫急,替我开了山门,叫你们大当家来见我!”
沈夜长舒一口气,面色平静道。
“你是何人?也配见我们虎头山大当家?”
“跟他废什么话,赶紧滚,刀剑无眼!”
一左一右两个哨所的哨兵,也纷纷开口回应。
沈夜没有回应,只是竖起背后的是三桿军旗,开门见山道:
“我乃肃阳城千夫长沈夜!
特带下坪村、铁林堡、马家堡三村军旗来此,招安虎头山部眾!
速速打开寨门,我要见你们大当家!”
此话一出。
寨门前哨所的几个哨兵,都纷纷向沈夜背后的军旗看了过去。
这一看,所有哨兵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覷,一时拿不定主意,但手中的弓箭却不约而同的放了下来。
虎头山的匪眾大多是肃阳城周围的流兵、难民。
尤其是以肃阳城北的三村为主。
他们对自家的军旗,可谓相当熟悉。
“放他进来!”
就在沈夜和哨兵僵持之时。
虎头山寨內,却传来了一道严肃且洪亮的声音。
下一秒,寨门缓缓打开。
沈夜勒著韁绳,骑著马,扛著三桿军旗缓缓入內。
虎头山寨內部的排布,像极了一个放大版的大宅院。
八进八出。
三堂连座。
一个禿瓢大汉主动替沈夜牵马,带著沈夜一路来到了中堂。
中堂內。
一张长桌纵贯。
道路两侧,左右各三把交椅。
六把交椅上坐著六位金刚,个个凶神恶煞。
正对著门的主位,则是一个披著虎皮的大长椅。
远远看去,颇有几分座山雕宝座的味道。
而在这宝座之上的人,便是虎头山寨大当家张冲!
“肃阳城千夫长何在?”
张冲瞥了沈夜一眼,有些不屑的问道。
沈夜一个翻身,將背后的三桿军旗甩出,握在手中。
这三桿军旗皆带血跡。
尤其是铁林堡的军旗,惨烈无比!
在看到这面旗帜的时候。
不少匪眾的眼眶都红了。
张冲也不禁虎躯一震。
毕竟,军旗所代之地,也曾是他们的家!
“张大当家的,我便是沈夜!”
沈夜持旗而立,不卑不亢。
可此话一出。
山寨內的所有匪眾,却纷纷將目光投向了沈夜。
看著沈夜那张年轻且白皙的小脸。
张冲不禁大笑道:“老子也曾在南乾军中效过力,你这年纪,撑死是个伍长,怎可能是千夫长?
若再说玩笑,我可不敢保你活著走出虎头山!”
嘭!
话音未落。
沈夜便一把將腰间的千夫长令扯下,重重的拍在了长桌上。
“张大当家的,我沈夜是带著诚意来的,你若从了,我沈夜保证一视同仁,拿你虎头山部眾当自家兄弟。
但你若不从,张大当家的,官匪有別,我攻打虎头山之时,绝不会手软!”
嗡——
此话一出。
长桌两侧坐著的六大金刚,纷纷暴起怒骂:
“威胁我们?我看你是找死!”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我现在就杀了你!”
“乳臭未乾,还敢口出狂言?”
“你这后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可当家的张冲,却仔细端详起了那块千夫长令。
做工精细,花纹完整,质地细腻。
確实是南乾边军的千夫长令!
是真货!
“都给我坐下!”
张冲大手一挥,营寨內瞬间鸦雀无声。
张冲说罢,又看向沈夜:“沈千夫长少年英雄,我张冲佩服!
但想招安我虎头山,只靠三面旗,一块令,未免也太轻鬆了吧?
当年我曾向马家堡百夫长提出过归顺,可那廝……却是个腌臢货!
我张冲怕沈千夫长也是个腌臢货。
我虎头山兄弟有心抗敌,但……
在此之前,需要沈千夫长为我虎头山兄弟,纳一份投名状!”
沈夜闻言,直接点头道:“张大当家但说无妨!”
张冲冷冷一笑:“只怕沈千夫长你不敢!我要的投名状,是肃阳城马乡绅那畜生的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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