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白脸,看我手刃了他!”
骨朵说著,一骑绝尘而去。
余下亲兵见状,也无奈的跟了上去。
若是骨朵死了,他们活著回去,也会被祭旗。
往后走是十死无生,往前走说不准还有一丝活路。
可並非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有几乎一半的北莽骑兵,都趁乱逃了出去。
跟在骨朵身后的,只剩下了七八百人。
而这七八百人。
还都是一副求死的模样。
眼神中已完全没了斗志。
只是呆滯的骑马,以均速跟在骨朵身后。
可这一幕。
在骨朵看来,则完全不同。
在骨朵的眼中。
他就是一个为正义奔袭的骑兵。
而他的身后,则是一群斗志昂扬,无比信任自己的兄弟!
这一战,即便不能成功叩响肃阳城门。
但至少。
杀了这南乾的小白脸。
也能將赤戮夺回。
算是了却了一桩心结。
挣回了面子!
与此同时。
刚刚从北莽大营偷了一波煤的沈夜。
正率军向马家堡的煤仓奔袭。
这一路上,沈夜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毕竟。
北莽大营拢共就两三万人。
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杂务、后勤兵。
今夜突袭肃阳城门,便出动了一万人之多。
可想而知,北莽大营的兵力有多么空虚。
中途没遇到什么守军阻拦。
也实属正常。
“快些,都快些,按这个速度,我们能三进三出北莽煤仓了!”
沈夜满眼激动,衝著身后的骑兵兄弟们喊道。
要知道。
这一趟,沈夜他们三百人,就偷回来了三村百姓,能用將近一个月的煤炭。
再去偷两次。
就能攒出来足够三村百姓烧两个多月的煤炭。
再搭配上柴火、乾草等。
省著点烧。
烧三个月,熬过这个冬天,绝对不成问题!
“沈千夫长,前面来了一股北莽蛮子!”
可就在沈夜率军,即將到达马家堡煤仓之时。
孙连战却突然大喊了一声。
顺著孙连战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群北莽骑兵,果真映入了沈夜眼帘。
“这得有五六百人吧,北莽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沈夜嘴角一挑,还以为这支几百人的小部队。
是北莽专门派来,杀入马家堡侧身,打合围之战的。
“沈千夫长,我带著兄弟们去迎敌,你带著肃阳城的骑兵先卸煤吧!”
孙连战抽出了腰间短刀,眼神无比犀利。
可沈夜却摆了摆手:“不可,为了减轻负重,你们所有骑兵佩戴的兵器,均为短兵。
若贸然迎击,你们占不到任何便宜。”
“可是沈千夫长……”
孙连战似是看出了沈夜的意图。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我独自迎敌便是。”
沈夜勒住韁绳,调转了马蹄方向。
而后又衝著孙连战补充了一句:“不必管我,煤炭才是首要任务。
等我这边结束,我自会去找你们会和的!”
说罢。
沈夜便一骑绝尘而去。
直接扛著巨鐧,以一人一马一鐧之势。
冲入了北莽六七百人的敌阵之中!
几乎是一瞬间。
沈夜就如同一颗丟入大海的石子。
直接消失在了北莽的敌军从中。
“標下领命!”
孙连战红著眼眶,拱起双手。
他没有去追,只是强忍著情绪。
带著骑兵卸煤,再出发!
但此刻。
孙连战整个人的眼神中都明显生出了一抹悲悯。
沈夜虽然武艺超群,天赋异稟。
可他毕竟不是神仙。
而是肉体凡胎啊!
以一人之力硬抗几百人。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沈夜,这是想以一个人的命。
换三村上千百姓的命啊!
与此同时。
沈夜主动冲入敌阵。
他本以为,这六七百北莽骑兵会是精锐。
可刚一交手,沈夜就发现。
这群北莽骑兵,不像是专门派出来的。
更像是溃兵!
以往的北莽骑兵,个个杀声震天,斗志昂扬!
可现在。
眼前的这几百號北莽骑兵。
就像是任人宰割的韭菜。
甚至连一丁点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每个北莽骑兵眼神中都满是空洞。
任由沈夜挥舞著巨鐧,將他们挨个打得人仰马翻。
“南乾贼子,拿命来!”
而就在沈夜在万军从中,砍瓜切菜正爽的时候。
一道嘶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紧接著,便是一道及其之快的刀锋从眼前闪过。
鐺!
沈夜下意识抬起巨鐧,巨鐧的钢铁之躯,硬生生挡住了刀锋。
但刀锋並未停止,而是顺著巨鐧,一路火花的向上滑去。
直接逼到了沈夜的眉眼前,才因距离不够而停下!
沈夜见此,饶有兴致的转头一看。
发现来者並没有什么特殊的。
只是比一般的北莽骑兵,长得壮实了一些。
是个禿瓢的小矮胖子。
其余的,无论是所著装备,还是手中的弯刀。
都与寻常北莽骑兵无没差別。
“来!”
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
骨朵便再次挥舞著手中的弯刀,冲沈夜杀了过去。
“聒噪!”
沈夜瞅准时机,在骨朵即將衝杀短兵相接之前。
便猛地抡起了巨鐧。
巨鐧落下,重重的砸在了马头上!
骨朵所骑的战马不过是一般的战马。
其抗击打能力和赤戮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仅仅是挨了沈夜的巨鐧一下。
骨朵骑的战马便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而骨朵也隨之人仰马翻,滚出去了数米远。
沈夜见状,则不再恋战。
转身重新冲入了敌阵。
对著北莽骑兵,继续砍瓜切菜了起来。
而此时的骨朵,则是摔了一个標准的狗吃屎。
他从地上爬起,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再抬头看向沈夜,眼中明显生出了一抹错愕:
“这廝看著身板不大,力气倒不小!”
骨朵说著,又隨手拉来一匹无人的战马,翻身上去。
他丟掉了弯刀。
转而掏出了两柄乌黑的骨锤。
这两柄骨锤,与赤戮齐名。
是北莽赫赫有名的大杀器!
死在这两柄骨锤下的南乾亡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今日,他骨朵就要用这两柄骨捶,夺回赤戮。
“南乾贼子,还我马来!”
骨朵叫喊著,再次衝杀过去。
这一次势大力沉,骨捶爆发出了两道气浪。
沈夜感官超凡,气浪迎面的瞬间,便捕捉到了骨朵的行径。
沈夜举起巨鐧,转动鐧柄,巨鐧爆发出鸣金声。
“断!”
沈夜一鐧抡下。
骨朵交叉双手,举起骨锤硬抗。
但下一秒。
咔嚓!
两柄骨捶瞬间断裂。
巨鐧直击骨朵面门!
骨朵当场被击飞,甩出去了数米远。
而此刻。
沈夜也捋清了一切。
眼前这个禿瓢小胖子,就是北莽万夫长骨朵。
他之所以,不同於其他的残兵。
杀意凛然,斗志昂扬。
是因为这胯下的赤戮!
但,既然这几百人的北莽残兵已经斗志全无。
无法构成威胁。
沈夜也无需再与之缠斗了。
去护送运煤小队,才是重中之重!
沈夜骑著赤戮,便疾驰离开。
背影逐渐变得越来越小。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骨朵见状。
则是环顾四周,想再夺一匹马来用。
可周围早已无战马。
骨朵不甘心,便以双腿向前奔跑。
可赤戮和沈夜的身影,却仍旧越来越远。
骨朵眼眶含泪,他从脖子上掏出了一枚骨哨。
这曾是赤戮最喜欢的哨声。
是代表他们羈绊的。
“嗡——”
沉闷的哨声响起。
声波震盪开来。
赤戮听到声音,明显放慢了脚步。
在高速行进中,扭头回眸一望。
骨朵见此,眼中满是激动,还以为赤戮认出了自己,回心转意了。
可仅一秒过后。
赤戮便决绝的扭过头去。
十分享受的驮著沈夜驰骋。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
沈夜更强,骨朵你不配一样。
“赤戮!”
骨朵见此,心都快碎了。
他平日里虽然不给赤戮住马厩,但那是为了锻炼赤戮的韧性。
他不给赤戮吃饱粮草,也是为了锻炼赤戮的血性。
他对赤戮这么好。
赤戮为何要拋他而去?
骨朵想不明白,他拿起骨哨想再吹一次。
再追一次赤戮。
可骨哨还未吹响。
“嗡——”
一道更浑厚的铜號角声,从北边响起。
听著这熟悉的鸣金声。
北莽残兵都笑了,他们眼中的麻木变成了希冀。
更是自觉的向北莽大营撤退。
但骨朵闻言,却浑身一软,彻底傻眼了。
“这是北莽的鸣金號,二皇子鸣金收兵了?
可这还不到半个时辰,难道……我万人铁骑,已经被打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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