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秋的眼眸一下子暗了下来。
还是他连累她了,出门都只能坐公交了。
更別说,现在还是为了去看望他妈妈。
他有点心酸:“那我把衣服脱给你垫著......”
羽绒服垫著,座椅应该就不硬了吧?
沈星瑶无奈了,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她想起原主这一个月来的做法,把脸一板道:“嘰嘰歪歪说啥呢?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
是熟悉的味道!
裴砚秋一听可不敢再说什么垫不垫了,一刻都不带犹豫的就按照她的话执行。
他的小腿长的很,坐下来比座位还要高一点儿,大腿就成了绝佳的凳子。
沈星瑶毫不客气的坐在他腿上,还不忘继续压力:“你说说,你早这样我不就不用被椅子咯了吗?”
说著还委屈的左右挪动了一下她金贵的屁股,让裴砚秋的心肝都跟著颤了颤。
这一个月沈星瑶经常骂他就像骂狗,有时候他也有点受不了。
可是他银行卡被冻结了,冻结之前转了不少在她帐户。
不仅生活上需要她来支付,妈妈医院里的帐单也要她来结帐。
更別说就算能找朋友借,也需要有个能收款的人啊,总不能让那群网癮少年去提现金给他。
妈妈那里他也不敢给她知道这样的事情,不然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裴砚秋之前都死死忍住,基本上打骂都不还口。
可是今天沈星瑶还是在骂她,那语调却完全不一样了,软软的像银行里两个小机器人在吵架。
明明不太会骂人的样子,却装作骂他!
裴砚秋想起之前沈星瑶骂他,翻来覆去的就几句国骂脏话,估计还是跟那个游戏cp学的。
现在换了个场景,她就不会骂人了,想来之前也是故意学来骂骂他,想让他振作一点的。
她好,他坏!
裴砚秋一颗心愧疚的跟泡在酸水里一样,生怕她坐的不舒服了:“星瑶,这个角度怎么样?需要调节一下吗?”
他悄悄把腿往前伸了一点儿,让她坐的更舒服。
沈星瑶被他问的是老脸一红。
我靠,知道的你是在问腿的角度。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问的是侧芽呢!
这可是公交车上!
沈星瑶毫无威慑力的翻了个白眼:“就这样挺好,不许动了,闭嘴吧你!”
一句话三个指令,成功让裴砚秋委屈巴巴的闭上了嘴巴。
沈星瑶听身后没有动静了,又觉得自个儿有点过分了。
人孩子只是服务意识比较强,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她脾气好像是有点太暴躁了哈。
她哼哼唧唧的小声找补:“你不累嘛,瞧瞧你那黑眼圈,深的可以去cos国宝了。”
“反正过去医院还要一个半小时呢,你先补补觉。”
“不然阿姨等下看见你,瞎担心!”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星瑶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健康啊!
裴砚秋的嘴角又扬了起来,这下是一丁点儿委屈都没有了。
又幸福了,哥们!
“好,我先睡会儿,”裴砚秋的声音都有点儿夹了,“你要是坐的不舒服,就叫醒我。”
沈星瑶看他不委屈巴巴了,这才鬆了口气:“快睡!”
裴砚秋真的是累极了,不仅仅是身体,还有精神层面的。
他今天回到那个狭小的出租屋,看到沈星瑶还在打游戏的时候,甚至想过要不就算了吧。
他们之间都不算有什么感情,这样绑在一起,真的好吗?
而沈星瑶跟他说钱都用光了之后,他当时只想转身一走了之。
是他强大的责任心制止了他的脚步,毕竟她陪他熬了这么久苦日子,现在没钱他就不管她了,不太好。
不过那一刻他真的有些心灰意冷,甚至想著要不就通宵打一夜代练赚钱,让她饿一晚上长长记性。
可当时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说怎么办,他又狠不下心了。
算了,她应该知道错了......
公交车摇摇晃晃,车厢里空气稀薄,裴砚秋抱著人形小抱枕,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沈星瑶望著窗外陌生的城市,这才对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有了鲜明的感觉。
不管是什么机缘巧合,她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沈星瑶了。
她本身就是杂草性子,风把她吹到哪里,她就会抓住机会在哪里生根。
不然她一个重男轻女小山村出来的女孩子,怎么能一路读完大学留在大城市呢?
她只会像那些同村的小姐妹一样,到了年纪就进厂干活,给娘家赚几年钱,就被卖一笔彩礼浑浑噩噩过一生吧。
现在,她有了新身份,虽然这个身份是个初中毕业的小太妹。
可是知识和涵养是谁都抢不走的东西,她学会了就是一辈子,现在她就是差一张文凭而已。
原主本身就双亲不在,去年她唯一的奶奶也没了,比她原来还好些。
至少现在没有那些个拖后腿的所谓亲人了。
再说了,原主还签了个经纪公司,怎么也能赚点钱养活自己。
更別说现在裴砚秋是她男朋友,这样的好男人,她可能不屑於去爭抢,可是都餵到嘴边了,再不吃那她是狗吗?
肉不吃,专门要去吃屎?!
沈星瑶造谣了一波可爱滴狗狗,差点把自个儿逗乐了。
“车辆起步,请坐稳扶好,前方到站xxx医院......”
她一个晃神的功夫,就听到要到站播报了。
虽然没听清楚医院名,可这趟公交车只到一个医院,就是裴母住的私人医院。
“裴砚秋,醒醒~~~”沈星瑶转头去喊还在熟睡的人。
这人睡相是真好啊,一动也没动,更没有打呼嚕。
此时被她一喊,就睁开了眼睛,睡眼朦朧的看著她。
嘶~~~
这刚睡醒迷离的眼神,真是深情的把人要吸进去溺毙啊。
裴砚秋眨眨眼睛:“嗯?到了?”
沈星瑶默念好几遍“色即是空”,这才稳住心神:“嗯,快到了,你醒醒,別等下刚睡醒吹了风,再冻感冒了。”
两人一番跋涉到了医院,直奔裴母的病房。
好在怕裴砚秋是一起来的,不然沈星瑶都不知道她在哪个病房。
到了病房跟前,还没推门呢,就听到了里面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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