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论语》第二篇，沈弼的决定！

    面对记者的现场採访，顾振国丝毫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反而马不停蹄地继续增持九龙仓的股票，手中的持股比例也一路冲高快速来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怡和洋行也同步加大了股票增持的力度。
    九龙仓的股价也缓步上行涨到了七十八块钱每股。
    平心而论，顾家能动用的资本基本已经耗空了，从滙丰银行贷出的十个亿已经足足投进去九个亿，顾振国的手里也只剩下了最后一个亿。
    说白了……
    顾家已经没有再继续增持九龙仓股票的余力了。
    除此之外，沈弼也主动约见了顾振国。
    怡和洋行最终还是找上了沈弼，希望沈弼能出面说服顾振国放弃收购九龙仓，沈弼去年才刚坐上滙丰银行董事长的位置，眼下话语权还不够稳固，自然也专程和顾振国做了一次深入的沟通。
    只是……
    顾宇涵真正的目的终究还是达成了。
    九龙仓的盘子太大，他们根本没能力全盘吞下，但是，把手里持有的股权卖出一个天价，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包船王也在这个时候回到了香江。
    与此同时，还正式向他们父子发出了赴宴的邀请。
    ……
    ……
    包船王和李嘉成这些人本就不是一个派系的，包船王隶属寕波帮，本就是寕波人，李嘉成则是土生土长的潮汕人。
    双方的派系壁垒向来都是涇渭分明的。
    包船王的样貌看著比李嘉成要富態不少。
    “阿阳，快请坐吧！”
    包船王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笑著开口说道：“你这段时间可真是风头无两，铁了心要拿下九龙仓，整个怡和洋行上上下下都被你搅得鸡犬不寧！”
    “能让这些洋鬼子不痛快，我心里自然也痛快得很！”顾振国微微一笑，看著包船王说道：“船王，咱们在商言商，我有一桩生意想跟船王您谈一谈！”
    包船王看著顾振国开口道：“哦？阿阳想谈什么生意？”
    “也不是什么別的生意，就是九龙仓！”顾振国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想把手里持有的九龙仓股票全部卖给船王您，不知道船王您有没有意向？我手里现在握著九龙仓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不知道，船王，您的兴趣大不大？”
    包船王瞬间瞪大了双眼，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还真捨得下这份筹码！”
    上世纪七十年代，九龙仓集团陆续启动收购，將海港企业有限公司、香江电车有限公司、天星小轮有限公司收入囊中。
    而九龙仓本身还坐拥一座规模庞大的码头，在获得香江政府的资金扶持后，把原先的第一號码头重建成了楼高四层的海运大厦，成了当时极为少见的、同时囊括商场与邮轮码头功能的地標建筑。
    1965年，九龙仓码头的部分地块被改建为马可孛罗香港酒店与海运戏院。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隨著葵涌货柜码头正式投入使用，九龙仓码头的航运地位被彻底取代，原有码头地块被拆除重建，最终发展成了集商业大厦、酒店及商场於一体的海港城建筑群。
    毫不夸张地说，九龙仓本身的实际价值早已突破百亿大关，而且，对於包船王而言，他更看重的还是九龙仓未来的发展潜力。
    “我心里清楚，我的实力有限，根本吞不下整个九龙仓！”顾振国面带微笑开口说道：“不知道，船王您有没有这个兴趣！”
    包船王看著顾振国，开口道：“你直接报个价格吧！”顾振国朗声笑了起来，隨即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我完全可以喊到二十三亿的价格！”
    包船王定定地看著顾振国。
    而顾振国则是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道：“不过，如果是船王您来接手的话，那么，我愿意以二十亿的价格完成这笔交易！”
    包船王听完这话，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阿阳，你不觉得自己这是在狮子大开口吗？”
    “我只是按照现在的市场行情来核算的！”顾振国看著包船王，面带微笑地开口说道：“船王，二十亿，这个价格绝对是公允的市场价！”
    “可问题是！”
    包船王直视著顾振国：“九龙仓集团现在的股价，全是你和怡和洋行互相抬价炒起来的，你当初收购九龙仓集团的本金，应该根本没超过十个亿，这一张口，就要翻两倍的利润，你不觉得这未免太过分了么？”
    “更何况！”
    话说到这里，包船王换了个更放鬆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我为什么非要收购九龙仓集团不可呢？”
    顾振国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顾宇涵却突然笑了起来：“船王，您要是这么说，我们其实也没什么所谓，九龙仓集团对我们来说，无非就是两个选择，一个是大赚一笔，另一个就是赚的少一点而已！”
    话说到这里，顾宇涵两手一摊，继续开口说道：“船王您不接手，我们能做的无非就是两件事，第一，把股票全部套现离场，第二，我们照样可以把九龙仓集团的股权转手卖给怡和洋行！”
    包船王缓缓眯起了双眼。
    “如果，我们没法大赚，那也能稳赚一笔小钱，最优的选择无非就是一部分套现离场，一部分转手卖给九龙仓！”顾宇涵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一旦九龙仓集团重新落回怡和洋行手里，船王您再想染指九龙仓，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包船王的目光落在了顾宇涵的身上：“你就这么篤定，我非要拿下九龙仓集团不可？”
    顾宇涵只是面带浅笑：“船王，近来航运的生意应该不太好做吧？”
    包船王满脸诧异地看著顾宇涵，而顾宇涵则是继续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从1973年开始，全球石油价格一路暴涨，航运运输成本大幅攀升，所以，我想，船王您的利润应该缩水了不少吧？”
    “时代早就不一样了！”
    顾宇涵不紧不慢地开口说道：“香江的码头之所以能承接这么多的货运量，全是因为香江的地理位置特殊，在我看来，要不了多久，大陆的政策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迟早有一天，大陆会彻底取代香江的航运核心地位，船王，您觉得到了那个时候，您还能坐稳船王的位置吗？”
    包船王瞬间陷入了沉思之中，这恰恰是他一直反覆斟酌的问题，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去了一趟京城，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的航运帝国能做起来，全靠香江在特殊歷史时期的特殊地位。
    亚洲需要这么一个货运中转枢纽。
    一旦大陆的政策发生根本性的转变，香江在特殊歷史时期的特殊地位，自然也就荡然无存了。
    在內心深处，包船王早就萌生了弃船登陆、转型实业的想法了。
    顾宇涵则是继续开口说道：“船王您现在要面对的风险其实非常大，第一，谁都没法保证，石油的价格会不会继续一路暴涨，第二，香江的航运地位註定会被大陆彻底取代，这个时候，在我看来，船王您最该做的就是弃船登陆！”
    包船王饶有兴致地看著顾宇涵：“那你说说，我该怎么做？”
    “九龙仓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跳板！”顾宇涵笑了笑:“现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船王您的面前，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船王您有什么理由拒绝这件事！”
    这一番话，完完全全是站在包船王的立场上考量问题。
    “我们无非就是赚多赚少的区別而已！”顾宇涵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可对於船王您来说，这是弃船登陆最关键的一步棋，船王您完全可以自己斟酌判断这件事的利弊！”
    “二十亿，我现在拿不出来这么多！”包船王稍稍沉吟了片刻，隨即开口说道：“我最多只能给你们十八亿！”
    “十八亿？”
    这个报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父子俩的心理预期，事实上，不管是顾宇涵还是顾振国，心里的底价本就是十五亿。
    整整十八亿！
    这完完全全是意料之外的巨大惊喜。
    顾宇涵点了点头：“这完全没问题，不过，我记得船王您手里似乎还持有和记洋行的股票，十八亿现金，再加上船王您手里的和记洋行股票，您看如何？”
    包船王稍稍沉吟了片刻，隨即立刻点了点头：“好，就这么成交！”
    话说到这里，包船王意味深长地看了顾宇涵一眼，隨即笑著开口说道：“阿阳，你这个儿子，可真是太了不得！”“过奖了，过奖了！”
    顾振国嘴上虽然客气著，但是，看向自己儿子的目光里，却还是满满当当的全是藏不住的自豪。
    有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是真的太让人省心了。
    这可是整整十八亿，自己当初投进去的本金才不过九亿。
    足足翻了两倍的回报率。
    想想就在不久之前，顾宇涵还跟自己说，只要赚到三个亿，就够他退学创业了。
    而现在，光是十八亿现金，还外加包船王手里和记洋行的股权。
    起码也是当初约定数字的三倍还多。
    顾振国心里要是没有半分自豪，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喝茶閒谈，后续聊的內容，顾宇涵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此刻心里盘算的，就是赶紧从滙丰银行手里拿下和记黄埔的股权。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里，李嘉成只用了两千万的资金，就掌控了市值近六七十亿的和记黄埔。
    无论如何，自己的老爹总不能比李嘉成差吧。
    晚宴结束
    顾振国满脸兴奋地开口说道：“儿子，这事儿，总算是成了，十八亿，哈哈，净赚八亿港幣，这下咱们可真是赚翻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
    顾宇涵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隨即笑著开口说道：“在我看来，我们还差得远呢！”
    顾振国看著顾宇涵：“差得远？”
    耸了耸肩，顾宇涵笑了笑，开口说道：“我们跟包船王的段位还是差太远了，如果我们手里的资本足够充裕，那么，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拿下整个九龙仓集团，这可是一个市值上百亿的庞大集团啊！”
    顾振国长长嘆了一口气：“我要是能早十年入局，肯定不会比包船王差多少的！”
    “以后的机会多的是！”
    顾宇涵看了一眼顾振国，笑著开口说道：“老爸，在我看来，大陆的政策迟早会发生大变化，英国人的资本在香江迟早会走向衰退，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做好了，未来的香江，我们就是绝对的龙头巨头！”
    顾振国的眼眸里也瞬间泛起了几分兴奋的光芒，点了点头说道：“对，这就是我们华人资本崛起的最好机会！”
    “眼下最要紧的，是我们得赶紧再去跟沈弼谈一谈！”顾宇涵的思路十分清晰：“老爸，这次赚了这八个亿，我看，咱们也別閒置著，直接拿出一个亿，送给沈弼！”
    “送给沈弼？”顾振国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现在的手笔也是越来越大方，当即便点了点头，立刻开口说道：“第二本论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我看，还是越早越好！”顾宇涵思索了片刻，隨即笑著开口说道：“明天过去怎么样？”
    顾振国当即点了点头：“好，就明天！”
    ……
    赛马会俱乐部
    沈弼爱不释手地翻看著手中的《论语》，这正是第二篇。
    为政第二，讲的全是治理国家的道理与方略。
    沈弼忍不住低声自语道：“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坐在一旁的顾宇涵面带微笑开口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用道德教化来治理政事，就会像北极星那样，自己安守在固定的方位，而满天的星辰都会环绕在它的周围。”
    “哦？”沈弼笑著开口道：“这倒是很有意思，在孔子那个年代，古人就已经知道北极星了吗？”
    “所以说，我们中华的文化向来都是博大精深的！”顾宇涵微笑著开口道：“沈叔叔，这本书，您喜欢么？”
    沈弼低下头，目光落在了夹在书页当中的支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