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邵氏和嘉禾同时傻眼了！

    这么仔细一盘算，这一下就足足亏掉了一千五百万。
    “不行！”雷觉坤牙关紧咬，沉声道：“这个数字，我绝对不能接受！”
    “那我也实在是无能为力了！”邹闻怀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雷先生，你不妨再仔细斟酌一下。眼下我们手头也有好几部新片等著投资，处处都需要用钱。更何况现在演员的片酬水涨船高，我们也是真的有心无力啊！”
    雷觉坤再次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离去。
    这样的价格，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
    ……
    然而，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雷觉坤的心情却变得越来越焦躁不安。
    他现在根本不清楚自己还剩下多少周旋的余地，更不知道顾宇涵手里已经攥住了多少九龙建业的股份。
    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打算答应邹闻怀的条件。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保住自己一手打拼下来的九龙建业。要是真的被顾宇涵成功收购，那他雷家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可就在雷觉坤刚刚拿定主意的时候，他的秘书却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急声说道：“雷总，紧急董事会！”
    剎那间，雷觉坤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这个时候突然召开董事会？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雷觉坤强压著心头的不安赶到了九龙建业的董事会会议室，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那年轻人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一般。
    “雷总，久仰大名！”
    顾宇涵微微一笑，主动朝雷觉坤伸出了手：“我是顾宇涵。”
    看著顾宇涵伸过来的手，雷觉坤只觉得手臂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而顾宇涵却依旧保持著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雷总，从现在开始，九龙建业姓顾了。我希望雷总能够摆正自己的位置，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雷觉坤愣在原地许久，才缓缓抬起手，僵硬地握住了顾宇涵的手：“顾先生，你好。”
    顾宇涵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从容的笑容：“雷总，这是我持有的股权证明，你可以过目一下。我现在的持股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五十一。接下来，我们可以谈谈你手中那部分九龙建业股权的归属问题。作为晚辈，我会给你一个体面离开的机会。”
    “什么？”雷觉坤浑身猛地一颤，失声说道：“你……你要彻底收购九龙建业？”
    顾宇涵摊了摊手，笑眯眯地说道：“怎么，雷总有什么意见吗？儘管提出来没关係。我一个年轻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雷觉坤深吸了一口气，压著心头的怒火说道：“顾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雷总，我想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必须彻底退出九龙建业集团，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雷觉坤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当初隨口称呼的那个小屁孩，竟然真的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他咬牙切齿地说道：“顾先生，我已经对你够尊重了！”
    “那我要是叫你一声老东西，你觉得我尊重你吗？”顾宇涵一脸不屑地看著雷觉坤，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再说一遍，现在我要你彻底退出九龙建业集团。这是通知，不是请求！”
    “我要是不答应，你能把我怎么样？”雷觉坤怒目圆睁地盯著顾宇涵。
    “我现在持有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这里我说了算！”顾宇涵依旧面带微笑，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我可以用一港元的价格，把九龙建业所有的物业和土地都转让到我的光明集团名下。雷先生，我劝你还是乖乖答应我的要求，別给脸不要脸！”
    雷觉坤怒不可遏，恨不得一拳砸在顾宇涵那张欠揍的脸上。
    只是……
    雷觉坤最终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你愿意出多少钱收购我手中的股份？”
    顾宇涵闻言笑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急，我们慢慢谈。”
    ……
    ……
    最终，顾宇涵给出的收购价格是三千万港元。
    雷觉坤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滴血一般，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平心而论，三千万並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这笔帐根本就不能这么算。
    九龙建业未来的增值空间不可限量。
    现在他手中的股份市值也就三千万左右，可再过十几年，这部分股份的价值绝不止三千万，三个亿，甚至七八个亿都有可能。
    此时此刻，雷觉坤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后悔自己当初不该一时口快，隨口称呼顾宇涵为小屁孩。谁能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年轻人，竟然真的会对九龙建业痛下杀手？
    而且一出手就是致命一击，根本不给人留任何活路。
    看著雷觉坤失魂落魄离去的背影，顾宇涵只是淡淡一笑。
    总的来说，这次拿下九龙建业，他总共花了不到一亿八千万港元。
    九龙建业的市值虽然有两个亿，但他之前从其他股东手中收购股份的价格並不高，至於雷觉坤手中的股份，他更不可能按照五块钱的市价来收购。
    现在他手中已经持有了九龙建业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完全可以考虑將公司私有化退市，变成自己的私人產业。
    目前的九龙建业，手里还握著两个相当优质的资產。
    一个是九龙巴士，另一个则是雷觉坤正在筹备的金公主院线。
    九龙巴士虽然算不上雷家的祖业，但雷家却是九龙巴士最大的股东，持有百分之二十一点六的股份。
    九龙巴士的创始人是邓召坚先生。
    追溯起来，这家公司成立於1928年，到今年正好是第五十个年头，已经走过了近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
    邓召坚一直担任著九龙巴士的董事局主席。直到二战结束后，九龙巴士遭遇了一次严重的財政危机，邓召坚为了挽救公司，才不得不引入了一位新的股东。
    这位新股东，就是雷觉坤的父亲雷瑞德。
    从那以后，雷瑞德便正式入主九龙巴士。虽然董事局主席依旧是邓召坚，但雷家在公司內部的影响力却与日俱增。
    后来，港府也出手干预过一次。因为九龙巴士属於公共运输行业，1961年的时候，港府要求九龙巴士放弃多元化经营，专注於为公眾提供交通服务，否则就不发放巴士运营牌照，同时还对公司的盈利率设定了上限。
    於是，九龙巴士开始进行业务剥离。九龙建业就是在1961年从九龙巴士拆分出来的地產业务板块。由於邓召坚对房地產行业不感兴趣，九龙建业便逐渐被雷家掌控，成为了雷家的私人產业。
    后来九龙建业为了上市抬高市值，又把九龙巴士的股权全部注入了进来。所以现在顾宇涵拿下了九龙建业，实际上也就间接持有了九龙巴士的部分股份。
    顾宇涵简单看了一下资料，发现九龙巴士的盈利能力相当稳定。虽然短期內赚不到什么大钱，但胜在保值，绝对算得上是一份优质资產。
    顾宇涵也不著急把它卖掉，就算不怎么赚钱，留著也无妨，就当是为社会做点公共事业了。
    其实，真正让顾宇涵看重的，还是雷觉坤一手打造的金公主院线。
    总的来说，雷家虽然算不上香江的顶级富豪，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雷觉坤本人，更是港岛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娱乐大亨。
    他创立的金公主院线，打破了港岛院线长期以来实行的保底发行制度，率先推行了票房分成制。
    这一举措给了更多独立电影人机会，院线不用再为烂片保底，独立电影也有了全新的发行渠道。也正是金公主院线的出现，迫使嘉禾和邵氏这两大巨头不得不做出相应的变革。
    可以说，金公主院线的出现，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香江八九十年代电影业的黄金时代。
    以至於后来新成立的新艺城影业，竟然逼得邵氏和嘉禾这对死敌联手对抗。要知道，邵逸夫一直把邹闻怀当成叛徒，而邹闻怀则认为邵逸夫是个独裁者，小气抠门，还总喜欢摆架子。
    这两家斗了整整十年，最后却因为要共同抵御新艺城而不得不联手，由此可见新艺城当时的强势。
    当然，真正强势的並不是新艺城本身，而是它给了电影人更多的选择。在这之前，大家拍电影，要么投靠嘉禾，要么投靠邵氏，都得守他们的规矩。不管是嘉禾还是邵氏，只要觉得你的电影对他们构成了威胁，就会减少你的排片，甚至直接把你的电影下映。
    而现在，电影人有了更多的自主权。金公主院线的排片不看电影是哪家公司出品的，只看电影的质量。票房高，排片就多；票房低，排片就少。
    如今，雷觉坤已经被顾宇涵扫地出门，而顾宇涵带来的，將是一个全面升级的加强版新艺城。
    从公司管理制度到电影工业化流程，顾宇涵都进行了全面的优化和加强。人还是原来那些人，但整个公司的运作效率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如今再加上金公主院线这个强大的发行渠道，简直就是如虎添翼，所向披靡。
    当然，就目前而言，无论是邵氏还是嘉禾，都还是给了顾宇涵几分薄面。
    毕竟，如果真要把香江的富豪们分出个三六九等的话。
    那么，第一梯队无疑是包船王、董船王、利家、李家这些老牌的香江四大家族。
    第一梯队的富豪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具备和英资巨头叫板的实力。就比如包船王，就有能力从怡和洋行这样的庞然大物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基本上，能达到这个级別的，都是可以和英资分庭抗礼的人物。
    排在第二梯队的，则是顾振国、李嘉诚、李兆基这些未来的四大家族成员。
    不过，现在顾振国已经成功拿下了和记黄埔，事实上已经开始衝击第一梯队的位置。只要能够稳住局面，彻底掌控和记黄埔，用不了几年，顾振国就会躋身第一梯队。
    再往下数，也还轮不到雷觉坤。
    雷觉坤的资產，最多也就只能排在第四、第五梯队。
    邵逸夫大概能排在第三梯队，而嘉禾则和雷觉坤差不多，在第四梯队。
    邵逸夫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就是手中掌控著tvb。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掌控，因为tvb的最大股东其实是利家。
    在没有直接利益衝突的情况下，顾家大少爷拍了一部电影，希望大家给个面子，无论是嘉禾还是邵氏，都不会不卖这个面子。
    正好现在也是暑期档的尾声，两家也没有什么重磅电影上映。
    於是，邵氏、嘉禾和金公主三家院线，同时上映了《开心鬼》这部电影。
    这一下，足足有九十家电影院同时放映《开心鬼》。
    而顾宇涵也没有閒著，直接砸了五十万港元给各大媒体，对他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吹，给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死里吹。
    作为一个穿越者，顾宇涵太清楚电影宣传的重要性了。
    和媒体搞好关係，永远都是不会错的。
    黄百鸣则亲自跑到了电影院，想要亲眼看看电影的实际效果。
    说实话，顾宇涵前世已经把《开心鬼》看了五六遍，里面的笑点早就烂熟於心，再看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但对於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香江市民来说，这部电影绝对是前所未有的新鲜体验，而且笑点密集，全程无尿点。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开心鬼》虽然被归类为喜剧鬼片，但严格来说，它其实是一部青春校园喜剧。
    自从李小龙去世之后，香江影坛就充斥著大量的功夫片。这些功夫片不能说不好看，但看多了难免会让人產生审美疲劳。
    这些演员的功夫远不如李小龙精彩，却一个个都在刻意模仿李小龙的风格，自然吸引不了多少观眾。
    在成龙开创功夫喜剧这个新流派之前，功夫片確实已经没什么新意了。
    除此之外，市面上剩下的也就只有一些古装武侠片、风月片，还有一些市井时装喜剧。这些电影也不能说不好看，但都缺乏足够的噱头和新意。
    青春校园电影虽然也有，但大多都是些言情片和文艺片，並不怎么受观眾欢迎。
    现在才1978年，香江电影还没有迎来真正的大爆发时代。
    《开心鬼》的出现，无疑是一次精准的降维打击。它不仅是少见的青春校园喜剧，更巧妙地融入了鬼怪元素。鬼怪本来应该是恐怖的，但如果用来搞笑，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感受著影厅里此起彼伏的笑声，黄百鸣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一边看电影，一边仔细观察著观眾的反应，认真记录下观眾发笑的时间点和每个包袱的效果。
    这是一个优秀导演的必修课，也是顾宇涵特意提醒他的。
    不仅导演要研究观眾，编剧更要研究。
    没有什么比直接的市场调查更能说明问题的了。
    当然，顾宇涵也做出了硬性规定，坚决禁止在电影中加入任何低俗的屎尿屁笑料。
    直到这一刻，黄百鸣才真正彻底鬆了一口气。之前剧组和公司內部的人看了都笑得前仰后合，唯独顾宇涵看了五六遍都面无表情，这让他心里一直没底。
    但现在看到普通观眾的反应，他终於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