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屿躺在地上,看著黎冥拎著那一大袋卫生巾走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想起刚才那飞踢一脚,想起黎冥那双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想起自己现在这条断腿。
在楼道里的人就是黎冥。
黎冥把乔鳶从他手里抢走的。
现在黎冥又说是给女朋友买卫生巾。
李屿的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江肆。”他压低声音,扯了扯江肆的裤脚。
江肆正沉浸在自己崇拜的表哥居然给女人买卫生巾的震惊中,被李屿一扯,不耐烦地低头:“干嘛?”
“你表哥说的嫂子……会不会是乔鳶?”
江肆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你放屁!”
他一脚踢开李屿的手,力道大得李屿倒吸一口冷气。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可能!我表哥是什么人?乔鳶是什么人?”
江肆越说越激动,脸都涨红了:“我表哥身边的女孩哪个不是名媛千金?乔鳶根本没有接触我表哥的机会!”
“可我刚才真的看到……”
“你看错了!”江肆打断他,声音尖锐,“你他妈腿断了眼神也瞎了是不是?那肯定是我表哥的女朋友,但绝对不是乔鳶!”
李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江肆狠狠瞪了一眼。
“別说了。”江肆阴沉著脸,“等救护车来就行了,少管閒事。”
李屿闭嘴了。
救护车来了,把两人一起拉走。
—
楼上。
乔鳶坐在床边,看著手机上的药店订单显示已接单,轻轻鬆了口气。
小腹还在疼,一阵一阵的。
她伸手按了按小腹,把那阵疼痛忍过去。
待会儿吃了药就回学校。
这段关係,就这样吧。
三个月都不用。
今天就结束。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身上是黎冥让人送来的新t恤。
宽宽大大的,遮到大腿。
像是黎冥的尺寸。
穿的裤子被黎冥解开,又被她自己扣好。
她听到脚步声。
很快,很急。
是止疼药送来了吗?
乔鳶起身开门。
门外是黎冥。
他呼吸急促,额角有汗。
手里拎著一个巨大的透明塑胶袋,里面花花绿绿塞满了东西。
他看到她站在门口要开门,闪身进屋,把门关上,
“你要去哪儿?”
声音还有点喘。
乔鳶看著他手里的塑胶袋
塑胶袋是透明的,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卫生巾。
各种各样的卫生巾。
夜用的,日用的,加长的,超薄的,棉柔的,乾爽网面的,甚至有安睡裤,有卫生棉条,有迷你巾,有护垫。
满满一大袋,至少有三十几包。
乔鳶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你……你去买这个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
黎冥走进来,把那袋东西放在床上,然后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还是那么烫。
“手这么凉?”他皱著眉,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肚子疼不疼?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躺著吗?”
他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乔鳶被他握著手腕,有点呆,只能顺著他的手坐在床上。
她刚才还在想,他走了,因为不能做了,所以就离开。
她刚才还在想,这段关係今天就结束。
她刚才还在想,她不能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
可现在他回来了。
手里拎著一大袋卫生巾,跑得满头是汗,问她肚子疼不疼。
没有人给她买过这个。
她的青春期是自己度过的。
她的爸爸妈妈不在这个世界了。
她是和弟弟一点一点摸索著长大的。
靠著看网上的信息,听同学好友的交谈。
一点一点的汲取被称为常识的生理知识。
乔鳶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垂下眼,看著那一大袋卫生巾,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买这么多?”
黎冥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知道你用哪种,每样拿了一包。”
“……”
每样拿一包?
乔鳶看著那满满一大袋,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十几包,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这也太多了……”
“多吗?”黎冥看了一眼,“店员说这些都是常用的,我就都拿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用不完下次再用。”
下次。
乔鳶听到这两个字,哦了一声。
黎冥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起来。
乔鳶嚇了一跳,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抱你。”
“我自己能走……”
“你走什么。”黎冥抱著她往床边走,语气很平淡,“肚子疼还乱跑。”
“躺著。”他说,“別动。”
然后他转身,从那一大袋卫生巾里翻出一包夜用的,看了看说明,又翻了翻,找出一包安睡裤。
“这个?”他问。
乔鳶点点头。
黎冥拿著那包卫生巾进了浴室。过了一会儿,他出来,手里拿著一条温热的湿毛巾,还有一片乾净的卫生巾。
他在她面前蹲下。
还是那样,蹲在她面前,抬起头看著她。
“我帮你换。”
乔鳶的脸腾地红了。
“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黎冥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我想帮你。”
他看著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很深,深得像一潭望不见底的水,却又很亮,亮得像是装著星星。
乔鳶看著他,看著他认真的眼神,看著他微微泛红的耳尖,看著他还带著汗意的额角。
她没有再拒绝。
黎冥低下头,动作很轻地帮她脱下裤子。
他的手指拂过她的皮肤,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然后他用温热的湿毛巾帮她擦乾净,很仔细,很专注。
看他认真专注的样子,乔鳶忽然脸红的把头撇到一边去。
黎冥好变態,怎么一直看?
“好了。”黎冥抬起头,看著她,“乾净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
乔鳶看著他,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黎冥愣了一下。
“你对每个女朋友都那么好吗?”乔鳶说。
黎冥看著她,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他说。
“你……”乔鳶抿了抿唇,“你不觉得脏吗?”
黎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內裤,又抬头看她。
“脏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是我女朋友,这有什么脏的。”
然后他进了浴室。
乔鳶躺在床上,听著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她的脸烫得嚇人。
浴室里,黎冥认真地搓洗著那条內裤。
血跡不太好洗,要用冷水,要轻轻揉。
他做得很仔细,还愉悦的哼著歌。
这是老婆的內裤。
帮老婆洗內裤。
他开心。
他帮老婆换这些,老婆肯定不会忘记他。
会永远记得他。
他想自己真是坏极了。
甚至希望乔鳶多点这种难堪的时刻,他可以保护她,陪她一起度过这些时刻。
这样可以让乔鳶越来越依赖他……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著,他的手指沾著洗衣液的泡沫,一点一点把那块红色的痕跡揉掉。
洗著洗著,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真可爱,还问脏不脏?
脏什么。
她身上哪里他都亲过,这算什么。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黎冥看了一眼,腾出一只手,接通。
“王女士,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小冥,叫我妈咪,你在忙吗?”
黎冥低头看著盆里的內裤,上面最后一点红色正在被泡沫吞噬。
“在洗东西。”他说。
“这么晚洗什么?”
黎冥沉默了一秒。
“內裤。”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一秒。
“你的?”
“我女朋友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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