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消息传开,正在忙碌中的军堡內外,就像是在一瞬间停滯了下来,工匠,青壮,战兵,老弱妇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人们纷纷直起了腰,发出了一阵欢呼。
可是过不多时。
人群中。
又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同时夹杂著悲伤和喜悦的气氛中。
李祐也不禁百感交集。
“这个难熬的凛冬,可算是熬过去了!”
时间又过了两天。
李祐亲自带著兵,来到了定边镇以北的危险地带。
在外围观察了一番。
北虏兵真的撤走了,却在大夏境內留下了满目疮痍,附近几个大一点的镇子,还有很多村落都被洗劫一空。
躲藏在地窖里和山林中的百姓们都走了出来,三五成群的返回了残破的家中。
用不著多久。
出去逃难的大户人家,也会带著成群的奴僕和护院回到镇子上,然后继续招募佃户来耕种他们的田亩。
“田亩,土地。”
李祐口中喃喃自语著:“就为了这些田亩,为了这点收成。”
“要死多少人?”
“今年的冬天熬过去了。”
“明年呢?”
明年冬天北虏一定还会再来,把这里仅有的一点收成抢走。
年復一年。
日復一日。
並且隨著定边镇一带元气大伤。
人口骤减。
明年的冬天,情况一定会更加糟糕。
此刻。
李祐坚毅的脸上透出了几分决绝,从牙缝里憋出了两个字。
“一年!”
自己还有一年时间来发展壮大。
这段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却也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收拾了一番心情,李祐便掉转马头匆匆返回军堡,將柳月娘,燕甲兄弟和董三刀等人召集了起来。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一番。
都觉得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去府城里报功领赏。
不管怎么说。
大伙都是大夏子民,李祐还是朝廷的边军。
报功是一定要去的。
“可是这个功该怎么报?”
一番斟酌过后。
大家闺秀的柳月娘,向著眾人娓娓道来:“依妾身之见,夫君此番功劳太大,说出去难免招人嫉恨。”
“倒不如少报一些,万万不可如实上报。”
话音落。
李祐便心中一动,赞同道:“月娘言之有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
“所谓树大招风。”
“咱们要广积粮,缓称王!”
这句话一说出来。
柳月娘一双秀美的眸子,也亮了起来。
“夫君所言甚是!”
几人很快便商量好了,在成堆的缴获中挑了十几套残破的兵器甲冑,十几匹战马,还有相应的腰牌耳朵等物。
按照大夏军制。
就凭著这区区战功,足以让李祐升任“百户”之职。
清晨。
一大早。
李祐便带著燕家兄弟,还有十来个偽装成隨从的弟兄各自骑上了战马,带上了缴获,徐徐向著府城的方向进发。
从定边镇到南边的府城。
足足有三百多里。
李祐也不著急,带著弟兄们走了两天,才终於来到了城门外。
“吁!”
李祐勒住了战马,看向了面前繁华的城池。
这可是一座人口数十万的大城!
这座府城东西宽十五里,南北宽二十里,周围还有东南西北四座卫城,负责拱卫这府城的安危。
按照大夏军的编制,每座卫城里驻兵5600人,下辖5个千户所。
这四大卫城的兵力若是全部集结起来。
单单是战兵便有22400人之眾!
放眼望去。
此时的府城戒备森严,城墙高大而又坚固,隔著几百步远便能看到正在沿著城墙巡逻的军兵,还有各种完善的防御设施。
可谓固若金汤!
只是在李祐看来,这些龟缩在府城里的大人们像极了一只只鸵鸟,甚至连出城作战的勇气都没了。
此刻。
出入府城的宽阔官道上。
到处都挤满了人。
看来前方的战乱,並没有影响到府城的繁华。
这府城依旧歌舞昇平。
车水马龙中。
李祐一行人骑著马,向著府城东侧的“第四卫”走去。
可就在此时。
前方的官道上,忽然乱了起来。
“驾!”
“让开!”
几声张狂的呼喝过后,只见一群衣衫华贵的公子哥儿带著大批隨从,骑著数十匹高头大马从城门洞里疾驰而出。
马蹄声隆隆。
鲜衣,怒马,少年郎。
数十骑沿著官道纵马狂奔了起来。
路上的百姓避之唯恐不及。
而守城门的官兵,根本就不敢阻拦。
说话时。
李祐也赶忙带著眾兄弟,向著道路一侧避让。
等到將这些囂张的公子哥儿。
都让了过去。
燕小七终究是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啐!”
“狗日的杀才!”
李祐面色不变,並未多言。
燕小五便向著亲弟弟,低声训斥了起来:“住口!”
“这里是府城,不是定边镇。”
“轮不到你多管閒事!”
燕小七虽心中不服,却只得悻悻的闭上了嘴,跟在李祐和亲哥身后,向著不远处的一个千户所走去。
片刻后。
一行人才刚刚来到了千户所衙门外。
很快被卫兵拦住了。
“站住!”
“什么人?”
在一个小旗官的呵斥下,李祐向著燕小五使了个眼色。
燕小五便翻身下马。
將自己的边军斥候腰牌递了过去。
小旗官看了看腰牌,有些狐疑道:“离发军餉的日子还早呢,你们几个跑到千户所衙门来做什么?”
燕小五忙道:“几位大哥请行个方便。”
“我等......前来报功。”
小旗官又看了看燕小五,还有不远处的李祐。
眉头微微皱起。
一脸不悦。
“报什么功?”
“你说的是什么混帐话?”
燕小五还在耐著性子,跟小旗官辩解。
李祐却已经不耐烦了。
翻身。
下马。
向著眾兄弟挥了挥手。
一行人將马背上驮著的几个大箱子解了下来。
李祐隨手將箱子掀翻在地,將一件件残破的甲冑,头盔,弯刀倒了出来,又隨手將一个大包袱向著守门的小旗官扔了过去。
满心疑惑的小旗官打开包袱看了看。
手一抖。
腿一软。
小旗官险些当场便跪了下去。
万万没想到,这包袱里放著的,竟然是十几块染血的北虏“捉生军”腰牌,还有一只只血淋淋的耳朵!
小旗官眼珠子都快登出来了,不禁发出了几声惊呼。
“这,这......是真虏的耳朵!”
“还有这么多腰牌!”
“这是阵斩了一个北虏十人队?”
顷刻间。
千户所门前,变得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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