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的一声轻响。
石屋的门打开。
又关上了。
才刚刚洗过澡的凌飞燕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裳,向著李祐徐徐走来。
此刻她秀美的长髮披散著。
湿漉漉的。
看上去明艷极了。
只是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上,略显有一些苍白。
正在画图纸的李祐抬起头看了看她,然后轻声问道:“都这么晚了。”
“还没睡?”
凌飞燕柔柔的应了一声:“嗯,睡不著。”
李祐应了一声,便继续低下头。
“坐吧。”
在李祐轻鬆的招呼下。
凌飞燕轻移莲步,徐徐走到了床边,然后往周围打量了起来。
简陋的房间里。
只有一桌,一椅,一张床。
还有桌子上搁著的那一堆书。
凌飞燕桃花媚眼中亮起了异彩,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亮了。
凌飞燕从沉睡中惊醒,赶忙从木床上翻身坐起,整了整略有些凌乱的衣衫,又看向了坐在桌前的李祐。
油灯已经熄灭。
清晨时分的阳光,从唯一一扇窗户里洒了进来。
坐在椅子上和衣而眠的李祐。
发出了微微的的鼾声。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还是小姑独处的凌飞燕不禁俏脸微红,却又忍不住走到了李祐身旁,拿起了搁在桌子上的一块木板。
木板上画著的,赫然是某种兵器的图谱。
“咦?”
凌飞燕睁大了眼睛,疑惑的喃喃自语了起来:“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
被惊醒的李祐睁开了眼睛,沉声道:“这叫铜火銃。”
凌飞燕不懂,依旧有些懵。
李祐微微一笑,也不解释。
只是站起身。
径直走到了门边。
推开了门。
眯起了眼睛。
迎著刚刚升起的太阳伸了个懒腰。
一窍通,百窍通。
这是李祐苦思冥想过后,想出来的最佳解决方案。
和青铜大炮的原理相同,如果自己不惜成本,使用青铜做枪管的话,自然也是可以通过“失蜡法”把火绳枪製造出来的。
还不用担心炸膛。
这个世界里,第一种正式的火绳枪就这样诞生了。
在李祐心中,很快便冒出了一串数据:“口径13毫米,枪管长150厘米,发射10克重的標准铅弹。”
“有护木,枪托,照门,准星。”
“可抵肩射击!”
“使用改良颗粒化黑火药,此銃可在100步內可穿透重甲,即便是在300步外,对轻甲步兵仍有杀伤力!”
这样的性能大概和李祐生活的时代里,村里打猎用的土枪差不多。
不过在这个时代里。
这已经是单兵武器上的,降维打击了!
这东西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可是。
也总比造青铜大炮省钱。
於是在权衡再三之后。
李祐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毛笔写下了一道军令,將最近几次战斗缴获的铜钱,全部运到定远堡融掉。
然后秘密打造120桿铜火枪。
“先装备一个连再说!”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老鸦岭。
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多了一些排列整齐的新坟。
从李祐以下400多名定远堡將士,齐刷刷的站在坟前。
“预备!”
“行礼!”
隨著燕小五抽出战刀,发出了一声低喝,从李祐以下所有人整齐划一,纷纷用左拳捶在胸膛。
行了个大夏边军的军礼。
列成两派的20名“礼兵”,同时点燃了手中的三眼銃。
“砰砰砰。”
一阵火銃爆鸣之后。
燕小五又低喝道:“礼毕!”
一场肃穆庄严的葬礼,便这样结束了。
凌飞燕站在一旁。
安静的看著。
芳心中不由得悸动了起来。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过去。
凌飞燕觉得李祐麾下的这支精锐兵马,似乎变得更加安静了,全身上下散发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气质。
可是那一双双冷漠的眼中,却又闪烁著一股子寒芒。
肃杀之气。
扑面而来。
让人不寒而慄。
此时从山脚下,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李祐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眉头再次微微皱起。
不多时。
几个身穿红色棉甲的斥候,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啪”的敬了一个军礼。
“报!”
“府城失守!”
就在这一瞬间。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李祐沉默不语。
燕小五,凌飞燕等人张口结舌。
“啊?”
“怎么会......这样?”
一转眼。
夜里。
距易州府城5里。
一面长满了杂草的小山坡上。
小心翼翼来到此地的李祐,死死趴在灌木从中,举起了手中的3倍镜,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了已经沦陷的易州府城。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大量尸体尚未来得及掩埋。
护城河已经被填平了。
云梯,攻城车,挡箭车.......
到处都是散落的攻城器械。
连日来,被重型投石机蹂躪过后的城墙,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各种防御设施已经被毁坏殆尽。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高大的府城大门,已经被打开。
此刻。
大批疯狂的虏军,早已经攻入了城內。
一阵夜风吹过。
隱隱传来了惨叫声,哭嚎声,还有女子的尖叫声。
这便是残暴的北虏军。
每攻破一城,必大开杀戒。
不论贫贱,不论官职高低。
没用的老弱妇孺,还有不甘受辱的男人会被杀掉,大批美貌的女子会被掳走,被当作牲口一般对待。
剩下的全部沦问奴隶,过著暗无天日的生活。
而城內积攒的巨额財富。
也会被尽数掳走。
一文钱也不会剩下。
这些残暴的异族,就像是一群到处啃食的蝗虫。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末日终於在此刻降临,而李祐深邃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一张张北虏兵狰狞的脸,还有在屠刀下无助挣扎的老弱妇孺。
趴在李祐身旁的燕小五,还有几个定远堡斥候都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关,发出了不甘心的低语。
“城內......可是有几十万人啊!”
伴隨著阵阵哭嚎声。
李祐眼中的寒芒一闪而逝,然后从牙缝里憋出了一个字。
“走!”
言罢。
一行人小心翼翼,退到了山坡下的树林中。
將隱藏的战马解开。
又最后向著府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轻骑如飞一般,消失在夜幕笼罩下的北疆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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