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
晌午时分。
“鐺鐺档”。
当下课的钟声响起,静謐的学坊中,变得热闹了起来,1000多名学子从各自的教室中走了出来,向著不远处饭堂走去。
而饭堂中的饭菜,自然是免费的。
李祐也等到了玉娘。
玉娘一看到李祐,便惊喜的跑了过来。
可人多眼杂。
玉娘才刚刚跑了几步,很快便惊醒了过来。
放慢了脚步
来到了李祐面前。
玉娘俏皮的吐了吐小香舌,然后用柔嫩的声音道:“千户大人。”
瞧著她一本正经的娇俏样子。
李祐也“装模作样”的应了一声:“嗯。”
二人並肩走在一起,说说笑笑著走进了饭堂。
毕竟是战爭时期。
物资都是定量供应。
饭堂里免费提供的午餐著实算不上丰盛,只有醃製的白菜萝卜,两个白面饃饃,还有几块大火煮烂的马肉。
李祐却也不挑剔,只是和玉娘坐在饭堂的角落中,吃著足以裹腹的饭菜。
一顿饭吃完了。
李祐又问了问玉娘的课业。
玉娘轻声细语的应了。
很快又到了该上课的时候。
玉娘便站起身,笑吟吟道:“大人慢用,玉娘吃饱啦。”
李祐点了点头。
看著她迈著轻盈的脚步,从饭堂里飘走了。
不禁微微一笑。
“小妹......长大了,懂得矜持了。”
心中虽然是这样想著。
可李祐却又不禁怦然心动。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午后。
李祐匆匆回到了千户所,然后关起门来编写《车兵操典》。
行军打仗空有装备,兵马可不行。
还得有与之配套的战术。
在李祐的规划中,自己的麾下车营编制虽然属於步兵,可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农耕步兵,而是“骑马的步兵”。
这些“马上步兵”,机动性也是很强的!
绝不输给北虏铁骑。
而机动性。
便是一支野战部队的命根子!
“遇到敌人时,则步兵全体下马,將战车列於阵前,操作车上配置的各种火器迎敌。”
“火器远攻。”
“刀牌手,长枪手近战拒马。”
“若战局於我有利,则车兵也可骑马出战,手持三眼銃抵近敌军,击发后回归本阵,也可持大刀冲入敌阵砍杀。”
“各车,各连,各营作战时务必要灵活机动。”
“以隨机应变四字为要。”
隨著李祐沉吟著,用手中毛笔在白纸上“刷刷”的写著,一套全新的“车营战法”,渐渐的完善了起来。
夜已深。
李祐仍在奋笔疾书。
知道第二天上午。
天色已经大亮。
“吱”的一声轻响。
门推开。
已经开始显怀的柳月娘,带著一个复杂照料自己的妇人走了进来,將手中的食盒轻轻搁在了桌子上。
可疲惫至极的李祐,仍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房间里的蜂窝煤炉子。
此时已经熄灭。
有些寒意。
柳月娘並未叫醒李祐,而是带著妇人轻手轻脚的將煤渣清理了一番,然后重新生火,又放了几块蜂窝煤。
房间里很快暖和了起来,柳月娘又温柔似水,从有些凌乱的单人床上拿起一件狼皮大氅,给李祐披上了。
此刻。
柳月娘看了看桌子上隔著的一叠草稿,还有草稿上端端正正的字跡,秀美的明眸中不禁浮现出一丝忧虑。
此时。
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传令兵推门而入,將一份紧急军报搁在了桌子上,然后低声道:“报。”
“斥候500里加急。”
李祐终於被惊醒,拿起桌子上的军报看了看,眼中瞬间便射出两道寒芒。
军报上。
略有些潦草的字跡,看上去是如此触目惊心。
“定州府城已破。”
良久不语。
李祐徐徐走到了门外,看向了定州府城所在的方向,就像是看到了正在烧杀抢掠的虏军,在血火中苦苦挣扎的数十万百姓。
眉头微皱。
李祐徐徐道:“吞下定州之后,北虏大军便可直扑汴京。”
沉吟著。
李祐分析起了,如今大夏朝廷面临的险恶局势:“从定州府城到汴京已不足800里,骑兵3日可达,虽有黄河天险阻隔,可黄河早已结冰。”
“这天险也是形同虚设了。”
在李祐的喃喃自语中。
柳月娘也皱起了黛眉,应了一声:“嗯.......”
此时。
李祐也不敢再怠慢,赶忙回到桌前整理起了自己的手稿。
“车营必须儘快形成大战斗,儘快打破封锁。”
“拖不得。”
一旁。
柳月娘也不敢多言,只得徐徐迈著步子离开。
离开了千户所。
走在街上。
柳月娘也心神不寧起来,在心中喃喃自语著什么。
“爹爹......你还好么?”
与此同时。
汴京以北。
黄河畔。
今年的大风雪,比往年来得早了许多,隨著定州府暹罗的消息传来,距离汴京以北30里外的黄河防线。
一座座军堡营寨里风声鹤唳。
马匹,士卒不停的穿梭其中,沿著结冰的河道开始布防。
戒备森严的卫城里,一位穿著明光鎧的老將在一群“万户”的簇拥下,忧心忡忡的看著北方的天空。
定州失守。
虏军前锋距汴京已不足800里。
噩耗一个接一个的传来,身为“中山郡王”的柳青心急如焚,只得在花甲之年披掛出征,统领40万禁军建立防线。
说是40万禁军。
可自己麾下都是些什么货色?
柳青比任何人都清楚。
百年承平,兵备鬆弛。
如今的大夏禁军,早已经不时那支鼎盛时曾经横扫天下的天下强兵。
官比兵多。
喝兵血,吃空餉。
很多团营都是缺额超过一半的虚数。
而这40禁军的真实兵力,其实还不到20万,就算是这20万兵马中,还有很多无法上阵的老弱之兵。
一阵凌冽的寒风吹过。
柳青的目光,看向了正在冰封的黄河“天险”,终究是按捺不住了。
“左右!”
“带著老夫的印信去兵部问一问,大军所需军餉何时调拨?”
可周围是一片死寂。
在柳青威严目光的注视下。
一名万户支支吾吾的说道:“回王爷的话,前几日问过了。”
“兵部並无回应。”
柳青闻言,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铁青,从喉咙发出了一声冷哼。
“来人吶。”
“备马!”
“本王要进宫面见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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