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车营上下,终於到了李祐的要求。
李祐鬆了口气。
直起腰。
看向了远方的天空。
恍然中。
已经是“大寒”了,再过几天又该过年了。
此刻。
李祐英气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传令.......解散!”
“各部回家过年!”
军令所到之处。
一片欢腾。
除夕。
处於“铁桶合围”状態的定远堡,终於恢復了寧静,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领到了军堡统一发给的肉食。
马肉,羊肉,野猪肉......
还有一点十分珍惜的调料品。
一点点胡椒。
这个年代的调味品价格十分昂贵,就这么点胡椒还是“和顺號”那位大小姐何玉,上一次送来的礼品。
入夜。
李祐家中。
年节的喜庆气氛里。
李祐来了兴致,让几个铁匠给自己做了一个“烧烤架”,然后將高层们召集到了家中,亲自动手烧烤了起来。
土温室”里养大的野猪肉,撒上一些昂贵的胡椒,烤起来自然十分美味。
欢声笑语中,燕家兄弟,董三刀和玉娘等人吃的满嘴流油,就连怀孕中的月娘也胃口大开,多吃了几块肉。
一口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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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烧刀子”的烈酒。
吃饱了,喝足了。
几人便聚在堂屋里一边烤著火,一边商量著如今的战局。
李祐擦了擦手。
又喝了一口水。
翻看著手中的一叠军报。
然后沉吟著说道。
“定州府一带的虏军,已经大举南下了。”
“看来......北虏已经把定州府城这块肥肉,吃干抹净了。”
气氛隨之严肃了起来。
眾人纷纷点头应是。
许久。
李祐將军报搁在一旁,做出了决断:“不能让缠在咱们脖子上这道锁链,继续困住了。
“年初三,出兵!”
话音落。
董三刀等人纷纷赞同。
“好!”
“就这么定了!”
三言两句中。
几人便將出兵打破封锁的事情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
距定远堡30里,
定边镇。
本已经废弃的镇子,如今已经成为虏军的大营,以镇子为中心的各大军堡中驻扎著4万多草原铁骑,还有大量附庸军。
正是这些兵马將定远堡团团围住,长期封锁了起来。
镇子里。
原本是一户地主家的宅子,如今是夏军侯史天泽的府邸。
除夕夜。
驻守在此地的史天泽,也把自己手下的“千户”们召集了起来,一边饮酒作乐,一边不动声色的收买著人心。
炭火熊熊燃烧著。
几张八仙桌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衣衫单薄的美貌女奴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討著大人们的欢心。
身穿华服的史天泽得意扬扬,將手中酒杯高高举起,笑著道:“今日这样喜庆的日子,老夫在此,请诸位请满饮此杯!”
十几个“千户”赶忙拿起酒杯,纷纷附和了起来。
“干了!”
“喝!”
觥筹交错中。
史天泽放下酒杯,向著跪在一旁的几十个美貌女奴温言道:“起来吧。”
“地上凉。”
等到美貌女奴们战战兢兢的站起身,便立刻被身旁的將领们揽入了怀中,而后便上下其手肆意揉捏了起来。
丑態毕露的史天泽,还在得意扬扬:“似这般美貌的娇滴滴女子,自然是用来疼爱的,动輒打杀未免暴殄天物了?”
千户们又纷纷恭维了起来。
“军侯所言甚是!”
“正是如此。”
又是一番弹冠相庆,史天泽越发的得意了,说起来这个对定远堡“长期围困”的办法,就是自己想出来的。
史天泽本以为自己的这个笨办法,会被大汗言辞训斥一番。
却没有料到。
大汗不但同意了自己的计谋,將自己重赏了一番,还將定州府一战中俘虏的3万名夏军也送了过来。
这让史天泽的“附庸军”,实力迅速得到了恢復。
甚至更胜从前了!
“大汗圣明!”
“明主啊!”
说著。
史天泽由衷的感慨了起来:“常言道,良禽择木而棲,如今夏朝气数已尽,北元势大且有如此明主。”
“我等又能如何?”
“咱们这也是顺应天意。”
在史天泽巧舌如簧的劝说下。
一群大夏降將脸上,纷纷露出了释然神色。
又喝了几杯酒。
忽而。
有人提起了定远堡,提起了李祐。
“前几日斥候来报,说李祐在定远堡日日练兵。”
“但是不得不防。”
话音落。
史天泽脸一沉,便又发出了一声冷哼:“李祐......大字不识一个的军户,就算他有通天的本事,充其量也不过是另一个閔冉。”
“什么武悼天王,什么杀胡令。”
“简直可笑!”
“如此莽夫......又懂得什么叫天下大势?”
“如今大汗命人送去的劝降书信,应该已经送到了李祐手中,若是他知情识趣倒也罢了,若不然!”
“除了困死饿死,他又能如何?”
在史天泽的侃侃而谈中。
门外。
一个个衣衫襤褸的夏人奴隶,此刻正蜷缩在马棚里,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夜里,无声无息的死去。
几条街外的军营里灯火通明,驻扎在此地的虏军,附庸军正在通宵达旦的饮酒作乐,一个个喝得烂醉如泥。
沦问魔窟的镇子里,不时响起女子悽厉的尖叫声。
而此时。
定远堡。
同样灯火通明的家中,李祐斟酌著写下了一份份手令,亲自製定的作战计划很快变得完善了起来。
此番出兵。
除了新组建的10个车营全体出动之外,李祐还打算带上2000披甲骑兵,再加上4门千斤重炮。
剩下的兵力则负责防守军堡。
这份实力。
足以和虏军野外爭锋!
放下了手中毛笔,揉了揉额头。
李祐拿起了搁在一旁的书信,一目十行的看了看,这竟然是北虏王庭,以黄金家族大汗名义送来的一份“劝降书”。
“明主。”
“呵呵呵。”
“明主会如此残暴,每攻破一城必稍稍抢掠,视我夏人百姓为猪狗么?”
隨手將这散发著恶臭的书信撕碎。
扔进了炉子里。
穿上一件大氅,来到了窗边。
將雕花窗欞轻轻推开,让家中的煤烟气味散去了一些。
李祐深邃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大都”城內,北元大汗那张模糊不清的老脸,还有鹰隼一般的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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