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后。
定远堡。
军议。
李祐面前的桌子上,摆著一份“黑衣校尉”从汴京用信鸽传回来的密报。
这个年月里的信鸽,可是十分金贵的好东西。
又叫“悬哨家鸽”。
这一笼鸽子只有20几只,是前几日在定边镇一个大户人家里发现的,李祐已经下令在军堡中大量繁殖。
一套以“五言律诗”为底本的加密通讯方式,也已经启用了。
“密语”已经破译了出来,一切正如李祐所料,就在黄河完全结冰的那一刻,20余万虏军忽然对汴京发起了突袭。
从800里外的定州府出发。
铁骑长驱直入!
黄河以北的夏军促不及防。
一触即溃。
短短三日內,看似严密的黄河防线崩溃!
汴京被围。
天下震动。
惊慌失措的天子急命死士连夜出城,颁下了一道“勤王旨意。”
“今北虏犯境,京师危急。”
“上諭!”
“令各地守將尽起军兵,日夜兼程前来,歼灭虏寇,以安王室,除赏赐外,眾將官也可加官进爵,百姓免除租赋。”
“钦此!”
此时的定远军上下,一瞧见这勤王詔书。
立刻便怨言四起。
“勤王?”
眾將官济济一堂,小声议论了起来:“朝廷早干什么去了,当初易州丟了朝廷不著急,后来定州丟了也不著急。”
“如今汴京被围才知道急了?”
也怨不得定远堡眾將。
此时怨声载道。
说起来这大夏朝廷重文轻武,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也不知从何时起,“贼配军”这个侮辱性的称呼,早已成了大夏边军的標籤。
因为边军地位低下,所以民间流传著这样一句话。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平日里那些皇族,外戚,还有达官贵人们在遍京城里享受荣华富贵,每天花天酒地时记不得咱们边军。”
“如今兵临城下了,倒是让大伙豁出身家性命,去汴京跟北虏玩命去了。”
一声声抱怨中。
李祐却微微一笑,篤定的说道:“这勤王嘛,自然是要去的。”
“为何不去?”
接下来。
在眾人错愕的注视下。
李祐笑著给大伙,算了一笔帐:“那可是汴京啊,终究是城高墙厚,人口百万,又有各地勤王兵马保驾,哪里那么容易被攻破?”
“倘若虏军久攻不下,战机不就来了?”
话音落。
眾將官琢磨了片刻。
燕小五第一个明白了过来,恍然大悟道:“哦,明白了,咱们带著兵去露个脸,找机会打上几个漂亮仗。”
“若是能立下点战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朝廷就算是再怎么抠门,也总得给点好处吧!”
燕小七,董三刀也明白了过来。
“言之有理!”
“那就去!”
意见统一了。
李祐便神色一整,沉声道:“我命令!”
眾將官“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李祐沉吟著,用威严的声音道:“定远堡是咱们的根基,是万万不容有失的,燕小五,董三刀率主力留守军堡。”
“我与小七亲率6个车营,1000火枪兵,2000铁骑南下勤王!”
出征勤王的兵力,已经部署好了。
可是燕小五却有些担忧道:“这......此去汴京路途遥远,祐哥你跟小七只带6000兵马是不是少了些?”
“不如多带些兵。”
李祐却决然道:“6000精兵不少了,大军在外补给多有不便。”
“兵贵精,不贵多。”
“多带些马匹便是了。”
李祐的想法很简单。
部队的规模小,马匹多。
打得过就打。
打不过就跑。
还是以“机动性”为首要出发点。
一番斟酌过后。
燕小五也赞同道:“也好。”
接下来。
李祐背著手站在舆图前,琢磨起了此番勤王的路线。
此时。
李祐的视线落到了定远堡东边。
这条路线的好处是,一路上可以避开虏军主力,坏处是有一些地区丘陵连绵起伏,被积雪覆盖的道路十分难走。
而独轮战车轻便的设计,在长途行军中的作用便显现了出来。
400斤的重量。
又是独轮。
很容易便可穿越复杂的丘陵山地,日行百里还是能做到的。
“走东线。”
“就这么定了!”
“散会!”
眾將官纷纷应诺。
“我等遵令!”
晚上。
家中。
离別在即。
年纪尚小的柳玉娘,已是趴伏在李祐怀中哭的泣不成声,李祐也只得轻抚著她柔软的后背,好生安抚了一番。
好不容易將玉娘哄好了,看著她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去。
李祐才从玉娘的闺房中走咯出来,又看了看灯下的月娘,沉吟著问道:“夫人......可有什么话要带回王府么?”
从柳月娘的神態来看。
此刻她似乎有些举棋不定。
沉吟了许久。
柳月娘才神情复杂的说道:“夫君稍等。”
“且容妾身修书一封,带给父亲大人便可。”
李祐赶忙柔声应了:“嗯。”
片刻后。
墨已经研好了,柳月娘握著毛笔稍一沉吟,便写下了几行秀丽的字跡,心中所言也无非是几句问候之类的客套话。
李祐站在一旁看著,立刻便感受到了这对父女之间的深深隔阂。
也不好多问。
只是等月娘写好了信,搁进了牛皮纸做的信封里。
李祐才將信封贴身藏好。
此时天色已晚。
夫妻二人洗漱过后便睡下了。
臥房中的红烛已经熄灭。
二人相拥而臥,在枕边窃窃私语了起来。
柳月娘终究是不放心,在李祐耳畔窃窃私语了起来:“夫君此番入京勤王,身边所带的兵马不多,当事事小心。”
李祐忙柔声道:“我明白。”
“我用兵一向谨慎,你还不放心么?”
柳月娘很快便放下心来,却又在李祐耳边羞答答的说道:“妾身前几日听王家嫂子说,如今已经显怀了,倒是不妨碍咱们做那回事。”
佳人如玉。
羞人答答。
李祐心中一盪,故作惊奇道:“夫人要做哪回事?”
“我怎的不知?”
柳月娘秀美的俏脸上立刻泛起了红晕,捏起粉拳便锤了过来。
“你这人......坏死了!”
李祐趁机捉住了她软绵绵的粉拳,又將她楼近了一些,然后便不怀好意的乾笑了起来:“为夫哪里坏了。”
“还请夫人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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