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迎敌之时,自詡走南闯北多年的何玉,只知道死死抱著李祐的腰,將清秀的脸颊紧紧贴在冰冷的甲冑上。
火器的爆命声不绝於耳。
战马顛簸著。
奋力的扒拉著四蹄。
“呼哧呼哧”的喘息著,向著前方狂飆突进!
何大小姐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前方密密麻麻的黑甲敌骑,似乎一眼望不到头,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
可是身披重甲的定远堡铁骑。
却毫不畏惧!
铁骑如墙推进。
火器打完了,粗长的三眼銃又被钝器使用,配合著令人胆寒的短柄大刀,在敌群重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乱军中。
死死躲在李祐身后的何大小姐偷偷睁开了眼睛,数不清的敌骑交错而过,甚至能看到不远处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
残肢断臂飞舞著。
血腥的屠戮中。
何玉看到了己方的队伍里,有忠勇之士倒下了。
一个时辰后。
太平镇。
杀出重围的铁骑,沿著预先留好的通道进入了镇子,负责接应的守军蜂拥而出,赶忙將镇子的大门关闭。
“吁!”
疾驰中的战马徐徐停了下来。
终於到了安全地带。
可眾將士身上的甲冑,早已被鲜血湿透。
一群士卒快步赶来。
將体力已经耗尽的战马勒住,將马背上的同袍搀扶了下来。
喧囂中。
绑在铁骑和老弱妇孺身上的绳子解开了。
李祐稳住了身形,往周围看了看,面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这一仗下来定远堡最精锐的铁骑,折损了不下200骑。
“这个仗......难打了。”
一转眼。
两天后。
天气稍晴。
风雪停。
恢復了精神的李祐,来到自己的临时指挥部。
然后召集军议。
得到了一批粮食之后,足够10天之用。
几天內。
李祐派出的斥候,將大量信息带了回来。
一团乱麻似的战局。
渐渐理清了。
“战局真的不妙。”
坐在指挥部里。
李祐背著手,看著墙上的舆图。
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要说奉旨前来勤王的各地州府军,数量著实也不算少了,足足有五六十万人马。
可这些兵马的战斗力,便著实令人堪忧。
沉吟著。
李祐看著舆图,徐徐道:“此前虏军已经在通往汴京的各处要道上布置了埋伏,击溃了几支勤王兵马。”
“如今到处都是打仗。”
“乱了,全乱了!”
“整个汴京周围,方圆200里之內都大成了一锅粥。”
这个仗该怎么打,李祐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手一挥。
李祐很快下定了决心:“咱们就不在这锅粥里瞎搅合了。”
“还是要跳到外线去!”
李祐用最容易理解的话语,解释著关於“內线作战”,“外线作战”的军事理念,这可比那些复杂难懂的古代兵书容易理解多了。
“何为內线作战,就是被围困的防御战。”
“正相反。”
“外线作战便是跳出包围攻击敌人,讲究的是快速机动,各个击破,先打弱敌,以消灭敌军的有生力量为目標。”
“如此便可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积小胜为大胜!”
在李祐的谆谆诱导下。
参与军议的何玉第一个明白了过来,然后欢喜的说道:“啊?”
“在下有些明白了!”
李祐含笑看著她,鼓励的说道:“但讲无妨。”
何玉眨了眨眼睛,然后试探著的问道:“大人的意思是......咱们要专门挑软柿子捏!”
话音落。
临时作战时里,发出了一阵鬨笑。
“呵呵。”
“哈哈哈!”
鬨笑声中。
何大小姐一脸尷尬的低下了头。
李祐却微微一笑,讚赏道:“不要笑!”
“肃静!”
“何公子说的倒是不错,柿子要挑软的捏,就是这么个道理!”
在李祐欣赏目光的注视下,何玉一脸骄傲的挺直了细腰,很快又变成了一位“风流倜儻”的翩翩公子。
李祐微微一笑。
转过身。
在墙壁上掛著的舆图上寻觅了起来。
“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跳到外线去?”
此时李祐的目光,已经盯上了冰封的黄河。
“机会对双方都均等的。”
北虏既然可以利用黄河的结冰期,畅通无阻的长驱直入。
那么。
自己自然也可以利用黄河的结冰期,给战车何重炮加上北疆常见的“滑轨”,便可以在河面上穿梭如飞。
李祐越琢磨。
便越是觉得这个办法好!
战车,大炮都可以加装滑轨,来一个冰上作战。
自己麾下的车营,本来就是起码的步兵。
採用这样的作战方式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战马呢?
虏军的战马到了冰面上,即便有防滑用的马掌,能安安稳稳的通过就算不错了,可別提在冰面上打仗了!
黄河有多宽,宽的地方有几里,窄的地方也有三五百步,这个距离刚好在大抬枪还有重炮的射程之內!
却又在弓箭的射程之外。
我能打到你,你却打不到我。
微微一笑。
想出了破局之法的李祐,赶忙让部下们行动了起来。
原本就是农夫出身的定远堡士卒们,赶忙用手中简陋的工具,连夜给自家的炮车,战车开始加装滑轨。
从小玩到大的“雪橇车”,很快便製作完毕了。
接著。
李祐又让人砍来一些木头,製作了一批简陋的“滑雪板”,让下了马的步兵彻底变成了一支雪地作战部队。
李祐便沉声道:“明日出击。”
“击其惰归!”
燕小七等人心领神会。
其实就是劫粮道!
打仗从来不带补给的北虏军虽然是就地补给。
以战养战。
可是劫掠到的那些金银细软,贵重物品总是要运回老家去吧?
李祐盯上的就是这些,负责运送贵重財货的北虏輜重队!
这一次。
李祐留下了骑兵马队看守太平镇,自己亲率6个车营,1000火枪手,还有8门重炮趁著夜色悄悄离开了镇子。
一离开镇子。
李祐便下令將身上的红色棉甲反过来穿,將灰色的內衬露在了外面。
天很快黑了。
4000多人的部队,很快来到了冰封的黄河河面上。
然后便消失在风雪中。
天公作美。
白茫茫的鹅毛大雪落下,很快掩盖了行军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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