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 章 大梦初醒，乱世中的药香

    净土寺禁地，古树之下。
    枯心神僧双手合十，眼皮低垂，就在旁边等候。
    本来入【轮迴水镜】者，神魂会被这积攒了万载的红尘愿力瞬间封印记忆，化作一张白纸，投入这大梦千年的幻境轮迴之中。
    唯有在每一世临终的剎那，才会在生死大恐怖间觉醒真我。
    但是这规则却作用不到李青的身上，因为现在李青本身就是先天神圣，从任何方面来说，灵魂，本源。
    ........
    神魂坠入水镜的剎那，李青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在这梦境构建的轮迴中，李青体內那磅礴的太清灵力彻底消散，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也完全陷入了沉寂。
    在这个世界里，李青无法吐纳修炼，被剥夺了一身通天修为，只能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凡人躯壳。
    大炎王朝，宣德末年。
    天下大旱，赤地千里，贪官污吏横行，原本昌盛的王朝已显颓败之势。
    在一处名为“靠山村”的偏僻小村落里，隨著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李青降生了。
    然而生逢乱世，家里本就贫苦。
    李青这一世的母亲在生下他后，便因耗尽了心血，撒手人寰。
    当李青睁开眼的一剎那，並没有寻常婴儿的懵懂。
    虽然此时刚出生的李青手无缚鸡之力，体內感受不到半点灵气，但就在他睁眼的瞬间，眼底深处却悄然闪过一抹璀璨灵光。
    记忆没有被封印。
    “修为尽失，也无法吐纳修炼......”
    婴儿模样的李青躺在漏风的土屋襁褓中，看了一眼將自己抱在怀里、正看著妻子遗体悲痛落泪的汉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一片明镜。
    此时，李青也察觉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一丝异样。
    【先天神圣】的无上跟脚，也跟著他一起来了。
    先天神圣已经融入了李青自身的本源，所以说已经是彻底绑定了。
    就算无法修炼，李青的跟脚也註定长生久视，百病不侵、耳聪目明，从生命本源上就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凡人的身体极限。
    “没想到因为这根脚，让这试炼变成这样了，既然是借著大梦轮迴磨炼道心，那带著清醒的头脑去走这一遭，倒也成了一场有趣的红尘游。”
    李青安安稳稳地闭上眼，开始接受这一世的身份。
    这一世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乡村郎中，姓李，人称“老李头”。
    老李头虽然没读过多少医书，但靠著几个祖传的偏方和一颗仁心，在十里八乡名声极好。
    因为带著前世的记忆，加上先天神圣底蕴带来的特殊体质，李青打小就显出了非凡的“神异”。
    三岁就能识全老李头药柜里所有的药材。
    五岁便能跟著父亲进山採药，哪块岩石下藏著老参，哪片林子里长著灵芝，他只需动用极强的五感扫过，便一清二楚。
    七岁时，李青便开始帮著父亲熬药看诊。
    老李头常摸著他的头，一脸憨厚地对邻里夸耀。
    “咱家这小子，怕是药王爷转世！那些晦涩的药性，咱还得翻书，他瞅一眼就门儿清。”
    隨著李青一天天长大，大炎王朝的乱局也彻底爆发。
    由於李家父子医术好，村子里虽然穷，倒也还能勉强餬口。
    可外界早已是烽火连天，到处都是揭竿而起的流民武装。
    李青十二岁那年，这股乱世的火，烧到了山下。
    这天傍晚，李青正在院子里翻晒草药，老李头去邻村出诊还没回来。
    忽然，院子的大门被人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血、黑黢黢的汉子踉踉蹌蹌地闯了进来，一头栽倒在李青脚边。
    这汉子穿得破破烂烂，活脱脱一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他手里死死攥著一把崩了口的断刀，背上中了两箭，伤口深可见骨，眼看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李青蹲下身，手搭在汉子的脉门上，眉头微微一挑。
    “命还挺硬。”
    从怀里摸出两根银针，封住了汉子的大穴止血，隨后从药房里取出了压箱底的伤药，又点火烧了一锅热水。
    虽然法力全无，但李青远超常人的体质和神魂掌控力还在，每一针扎下去的力度和角度，都精准到了极致。
    拔箭、清创、缝合、上药。
    这一番操作下来，已是深夜。
    那汉子终於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中，缓缓睁开了眼。
    一睁眼，本能地就想去抓那把断刀，可刚一动弹，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哎哟哎哟地叫了起来。
    “乱动，伤口崩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李青坐在一旁，手里悠哉地扇著炉火。
    汉子盯著李青看了半天，发现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这才鬆了口气，嗓音嘶哑且带著一股子土气开口道：
    “哎呀.....是小哥儿救了咱？咱朱五这条烂命，看来是老天爷不肯收啊。”
    汉子挣扎著坐起来，看向李青。
    那一双细长的眼中虽然满是疲惫，却闪烁著一股狠劲儿，即便是在最虚弱的时候，也带著一股子难掩的草莽戾气。
    “咱刚才昏死过去的时候，还以为这回死球了.....嘿，小哥儿，你这手段不赖啊，比城里的大夫都利索。
    咱朱五欠你一条命，等以后咱发达了，定要给你弄尊金佛供著！”
    朱五咧开大嘴，露出满口白牙，嘿嘿直笑。
    虽然满脸血污，却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豪气。
    朱五看著李青，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自己那身破衣服。
    “让小哥儿见笑了，咱.....咱就是个吃不上饭、被逼上梁山的。
    咱家那一户，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就剩下咱一个了。咱要是死了，连个烧纸的都没嘍。”
    李青静静地看著眼前的朱五。
    此时，李青双眸深处那一抹隱晦的琉璃金芒微微一闪。
    李青清晰地看到，在这破衣烂衫的黑脸大汉头顶，竟然盘旋蛰伏著一股极其浓郁、呈暗紫色的真龙气运！
    这股气运虽然还很微弱，却带著一种吞噬八荒、席捲天下的霸道之意！
    “大梦千年，隨机而动。没成想，这第一回救人，就隨手救了个真龙天子。”
    李青心里明白，这大炎王朝的命数快尽了，而眼前这个满口“咱咱咱”的黑脸汉子，便是那乱世最大的变数。
    李青递过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平淡地说道：
    “金佛就不必了。你要是真想活命，就先在我这儿待几天。等伤养好了，再出去闯荡。”
    朱五接过粥，咕嘟咕嘟喝了个乾净，抹了一把嘴，眼神变得格外明亮：
    “行！咱听小哥儿的！咱朱五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报恩。
    小哥儿，咱瞧你不仅医术高，这眼神也不像凡人。要是你不嫌弃，咱就认你当个兄弟，成不？”
    李青嘴角微微上扬，没有拒绝，只是轻声说了句：
    “先睡吧，这天，快要亮了。”
    一次隨手的救治，拉开了一个新时代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