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启强家出来的时候,还不到五点。
夕阳斜掛在西边,把整条林荫道染成了橘红色。陈玄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秋日的空气清冷而乾净,带著一丝桂花的甜香。
时间还早,离晚上七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他不想这么早就去林知夏家坐著。毕竟看起来她家的家长也不是什么好脾气。
他决定在附近走走。
临城西边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富人区,但並不是那种冷冰冰的高墙大院。沿著別墅区外围,有一条很漂亮的步道,两旁种满了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刚开始泛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陈玄沿著步道慢慢走著,脑子里还在想著周启强最后说的那句话“临城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这句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吹牛。但从周启强嘴里说出来,陈玄信。那种骨子里的底气,不是装得出来的。
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也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就是在不久的將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林知夏发来一条消息:“六点半,记得准时,別迟到。”
陈玄回了个“好”。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步道沿著一个小湖延伸,湖水在夕阳下泛著粼粼的波光。湖边有几棵垂柳,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远处有几个老人带著孩子在放风箏,笑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很安静,很平和。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陈玄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
他正走著,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刻意压著嗓子。
陈玄抬起头,看到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三个人影。
三个男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穿著深色的卫衣,帽子拉到头上,看不清脸。他们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身体微微前倾,脚步很轻,像是在刻意保持安静。
而在这三个人的前面,大约十来米的距离,有一个女人正在独自走著。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髮披散在肩上,手里拎著一个深棕色的手提包。从背影看,身姿窈窕,步伐从容,像是在散步。
陈玄本来没太在意。这条路人少,有人同行也不奇怪。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那三个男人的速度在加快。不是跑,而是一种刻意压制的快步走,越来越接近前面的女人。而且他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女人身上,像猎手盯著猎物。
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在手心里攥著,看不清楚。
陈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的目力远超常人,虽然隔著几十米,但他清楚地看到那个人手里攥著的,是一块白色的手帕,手帕中间鼓鼓囊囊的,像是浸过什么东西。
迷药。
这个念头在陈玄脑子里一闪而过。
三个男人距离那个女人已经不到五米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加快了脚步,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那块白色手帕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陈玄没有犹豫。
他体內的元炁在一瞬间运转起来,温热的气息涌入双腿。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弹射出去。
十几米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两秒。
那个拿著手帕的男人正要抬手捂住女人的口鼻,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像一把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手腕。
“啊!”
惨叫声还没完全发出来,就被一阵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淹没了。
陈玄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腕一拧,一翻,那个男人的右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过去。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小路上格外清晰。
手帕掉在地上,白色的布料上沾著一些不明的液体,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另两个男人愣住了。
他们只看到一道影子闪过,然后同伴就惨叫著倒在了地上,右手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耷拉著。
“操!”
其中一个人反应很快,从腰间抽出一把摺叠刀,刀锋在暮色中闪著冷光,朝陈玄的腹部捅了过来。
陈玄连看都没看,左手一探,精准地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拇指按在腕关节的缝隙处,一用力,又是咔嚓一声。
摺叠刀脱手落地,叮叮噹噹弹了几下,停在路边。
那个男人捂著手腕,整个人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他的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著,骨头明显已经断了。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
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拔腿就往反方向冲。卫衣的帽子被风吹掉,露出一张年轻而惊恐的脸。
陈玄没有追。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块手帕,闻了闻,一股刺鼻的乙醚味直衝鼻腔。他皱了皱眉,把手帕扔到一边。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那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人终於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后退了两步,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写满了惊惧。
陈玄这才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个很美很美的中年女人。
看起来只有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她的五官精致,眉毛细长而弯,像远山含黛。此刻因为惊恐而微微放大,鼻樑高挺,嘴唇饱满,下唇微微厚一些,带著一种天然的嫵媚。
深栗色的头髮,披散在肩上,风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锁骨窝里有一颗小小的痣,说不出的性感。
“你……你是什么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依然很好听,带著一种天然的磁性。
陈玄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哀嚎的男人。一个抱著右手满地打滚,一个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两个人的手腕都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著。
“他们想对你下手,用乙醚。”陈玄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块手帕,“我看到他们跟著你,手里拿著这个。”
女人的目光落在那块手帕上,瞳孔猛地一缩。她显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
她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她抬起头,看著陈玄,目光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后怕,有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审视。
“谢谢你。”她的声音稳了一些,但依然能听出余悸,“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陈玄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您住这附近吗?我送您回去吧,万一还有同伙就麻烦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住前面那个小区。”她指了指陈玄来时的方向,正是那个別墅区。
陈玄心里微微一动,但没有多问。
他侧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三个男人跑掉的那个已经不见了踪影,剩下两个还在哀嚎。他掏出手机,报了警,简单说了情况,然后掛了电话。
“走吧。”他对女人说。
女人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她的步伐还有些不稳,但比刚才好了很多。陈玄放慢了速度,配合著她的节奏。
走了几步,女人忽然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陈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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