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他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决定。
“等寡人灭了六国之后，再灭其他诸侯国，必將这些杂七杂八的文字，统统废掉。”
他抬起右手，隨意一挥，像是在扫清障碍。
“只有一种。岂不痛快？”
那动作轻描淡写，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所当然。
他不是在提建议。
不是在发表意见。
他是在陈述一个必將发生的事实！
灭六国！
废文字！
统天下！！！
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做一下”的事情。
李连结的身形明显震了一下。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顿了半拍。
他抬起头。
“大王不是只灭六国吗？”
他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
那变化不是刻意的示弱，而是一个武道宗师在更高维度的力量面前本能的震惊。
“六国算什么？”
江海的声音依然不高。
但每个字都在殿梁之间反覆迴荡，仿佛这座大殿已经装不下他的野心。
“寡人要率大秦的铁骑，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那个“大大”的语气微微上扬，带著一种霸道的少年意气。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王座上冷眼俯瞰眾生的君主。
他是一个正站在歷史分水岭上，准备亲手改写天下命运的年轻人。
他周身的帝王之气彻底释放。
不是愤怒。
不是恐嚇！
而是一种铺天盖地。
让所有人！
朋友和敌人都一样！！
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的气吞山河！！！
张毅某在监视器后面，全然忘了呼吸。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眼眶因为长时间睁著而微微发酸。
完美对戏！
他用一个资深导演近乎本能的敏锐，对著对讲机低吼了一声：“预备——起！”
殿外的场务组猛地挥下手中的旗帜。
剎那间。
殿外广场上阵列整齐的数百名甲士群演，像是被同一个意志驱动一般，齐刷刷举起了手中的长戈。
“吼！吼！吼！”
三声整齐划一的军吼如同惊雷，轰破了殿外的空气，裹挟著一股铁血之气。
在他的设计中，台词具象这段的文字表达是『风』『风』『风』，也代表著气势和大秦的意志。
大殿內的光影逐渐沉寂。
隨著张毅某导演的一声“过”。
这一场重头戏终於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接下来的几个文戏镜头拍摄得异常顺利。
无论是秦王面对无名最终放弃刺杀时的那一抹复杂眼神。
还是他在漫天箭雨前背手而立的决绝背影。
江海都用一种近乎於角色的本能，將其演绎得淋漓尽致。
至此，江海在《英雄》剧组的所有戏份，正式完美收官。
张毅某从监视器后面大步走来。
脸上的皱纹因为笑容而挤在一起，显得格外慈祥。
他握住江海的手。
力道很重，持续了好几秒。
“江海，你真的给了我太多的惊喜。”
“这部戏有你压阵，那个『天下』的立意才真正活了。”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合作，和你拍戏，真是一件极度愉快且省心的事。”
张毅某眼中满是遇到知音后的兴奋。
“张导客气了，能参与这样的一部作品，对我而言也是一次洗礼。”
江海谦逊地回礼。
张毅某重重拍了拍江海的肩膀，没有再说话。
一个导演和一个演员之间最深的默契，从来不在言语里。
江海转身走向化妆间。
林浅浅已经抱著行程表等在门口。
……
瀚海影业。
总裁办公室！
江海靠在宽大的真皮椅上，窗外是杭市如画的城市风景。
桌上摆著两份文件、一壶刚泡好的龙井。
王凯的精神头比上次见面时更足了几分。
西装笔挺，眼神发亮。
“江总，这是咱们近期的收益报告。”
“两个好消息。”
“第一，《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分帐到了。纯收益，九千万，这是第一笔。”
“后续的衍生开发和二轮播出还有进帐。”
他竖起两根手指。
江海点了点头，神色淡然。
这九千万在他看来，不过是商业布局中的一环，他更看重的是嘉星在市场的立足。
“另外，《英雄》那边的客串片酬也到帐了，三百万。”
“虽然相对於您的身价，这笔钱有点『意思意思』的意思，但我听林部长说，张导那边对您的评价极高，这人脉资源的价值，可比这三百万多出无数倍。”
王凯笑了笑。
江海接过支票看了一眼，隨手压在茶杯底下。
当初进《英雄》剧组，確实是林光明给他的机会。
三百万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但张毅某的人脉资源实在太重要了。
“嗯，张导確实是位纯粹的艺术家。”
江海应了一句，隨后示意王凯继续。
“第二件事。”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著央视的红色台標。
“江总，这是央妈那边刚刚发过来的机密传真。”
“是那位新上任的楚胜杰台长亲自叮嘱发过来的。”
“他说，这是他之前跟您提到的那个『四大名著另类改编』的项目剧本。”
“让您务必亲自过目。”
王凯沉声。
江海目光一凝。
脑海中浮现出楚胜杰那张狂傲的脸。
他伸手拆开密封袋。
当那叠厚厚的剧本封面上，五个黑底金边的大字跃入眼帘时。
饶是江海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瞳孔微缩。
剧本封面赫然写著：
《西游记后传》。
在这个时空里，在这个刚刚由传统敘事转向多元化的节点上。
楚胜杰竟然直接掏出了这部在前世被誉为“鬼畜鼻祖”，却又在內核深度上傲视群雄的神作。
上一世，这部剧曾经轰动一时。
不是因为拍得多好，而是因为拍得太神。
剪辑鬼畜！
特效拉胯！
剧本封神！
被观眾骂得狗血淋头。
多年以后。
当观眾们回望这部剧，才猛然发现那剧本里藏著多么深邃的哲思和顛覆性的敘事野心。
江海看著剧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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