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狼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用刀尖將那根茎挑起来,凑近了观察。
根茎的断面渗出一种黏稠的,呈淡绿色的汁液,在阳光下泛著幽幽萤光。
那些汁液顺著刀身往下滴。
落在泥土上,周围的泥土竟然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
“採样一下。”
贪狼把这截根茎扔到地上,吩咐道:“带回去让研究所看看。”
一名队员立刻上前,將还在微微蠕动的根茎装进採样袋,封好口,又套上一层防护袋,仔细塞回背包里。
贪狼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
这片光禿禿的空地不止这一处。
在芦苇盪的边缘,在树木的根部,在水塘的岸边,这种暗红色的泥土零零散散地分布著,像是一块块长在土地上的疤痕。
“队长,情况有些不对劲。”
另一名队员从右手边的树林中快步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可携式的环境检测仪。
“这边的土壤和空气数据都有异常。”
“土壤中的氮磷钾含量高得离谱,空气中花粉浓度超標十几倍,而且检测到了好几种未知的植物蛋白。”
他顿了顿,將检测仪屏幕转向贪狼。
“还有,这里的辐射值比正常水平高出了近三倍,这种环境,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贪狼盯著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皱了皱眉。
他想起红后在出发前给他的那条补充指令,这片湿地自然生態区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让他们顺道查个究竟。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大材小用。
如今看来。
事情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往深处探索一下。”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红后冰冷的声音,言简意賅,像是甩过来一道不容违抗的指令。
贪狼先是一怔,心头隨即微微一沉。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红后亲自下的命令,在他们这些保护伞作战人员耳朵里,比圣旨还硬,不能不从。
“所有人注意。”
贪狼没有犹豫,当即按下耳麦,声音低沉下来。
“暂停蜥蜴捕捉任务,优先对这片区域进行侦察,三人一组,保持通讯畅通,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匯报,不要擅自接触。”
“收到。”通讯频道里传来几声低沉的回应。
ubcs的队员们迅速重新分组,向湿地深处小心推进。
当然。
这回他们都刻意绕开了那片诡异的沼泽。
地狱犬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不再安静地跟隨,而是低伏著身体,灰蓝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贪狼带著两名队员和几头地狱犬,沿著芦苇盪的边缘向西走去。
越往深处走。
那种古怪的腥气味就越浓。
芦苇丛开始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不认识的植物。
叶片宽大如扇,茎秆粗壮挺拔,顏色不是常见的翠绿,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深绿,叶脉中隱约有淡绿色的萤光在流动。
这些植物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形成了一片从未在这片湿地上出现过的新丛林。
贪狼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会儿,脱下手套,伸手去触碰其中一株植物的叶片。
指尖刚碰到叶面。
一种微弱的刺痛感便传来,像是被静电电了一下。
他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
指尖上,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队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耳麦里传来另一组队员的声音。
“有点不太对劲。”贪狼甩了甩手指,盯著眼前的这片诡异植物,“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我们这边有一整片树林,树种我们都不认识,似乎不是本地物种。”
那名队员迟疑了一下,又补充道:
“而且这些树长得太快了,离谱得快。”
“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感觉它们好像又拔高了一点。”
贪狼闻言。
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別靠太近,保持距离观察。”
他叮嘱了一句。
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片陌生的丛林。
那些墨绿色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脉中的萤光像是某种无声的信號。
一明一暗。
仿佛这片丛林有了自己的心跳。
贪狼没再多想。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採样任务完成。
他示意身旁两名队员,动手採集眼前这些未知植物的样本。
正当两人忙活採集工作。
刚过了半分钟。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红后没头没脑的命令。
“立即撤退。”
“支援部队正在路上,坚持住。”
贪狼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下一秒,周围的密林便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
四周的地狱犬便接连发出低沉的吼叫。
“嗯!?”
贪狼脸色骤变,低头扫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机。
屏幕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敌人的生命信號,只有代表他们小队人员和地狱犬的光点还亮著。
敌人能隱藏生命气息?
他心里一沉,当即喝住那两名还在採样的队员:
“別搞了,撤!”
红后既然亲自发话了。
情况显然比预想中严峻得多,敌人数量也不会少。
三人立刻收好装备,按照红后新传来的实时路线,迅速朝密林外撤离。
跑出去没多远。
他们右手边的土里,忽然“嘿咻”一声,竟蹦出个拳头大的东西。
贪狼偏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被放大了的菌类生物,圆滚滚的身子底下拖著密密麻麻的细须,正飞快地朝他们追过来。
一旁的地狱犬猛地扑了上去。
贪狼本以为这小东西会被地狱犬一口咬碎。
谁知它身上骤然亮起一阵浓绿的光芒,隨即“滋啦”一声炸裂开来。
下一刻。
一股黏稠发黑的汁液泼了地狱犬一头一脸,顿时冒出阵阵白烟,像被浓硫酸浇过似的。
贪狼边撤边瞥了一眼被突然袭击的地狱犬,心里猛地一沉。
那头地狱犬虽然没死,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原本狰狞的面目更是被烧得面目全非。
好在这头地狱犬命够硬。
痛苦只持续了片刻,便又跌跌撞撞地跟上了三人的脚步,警觉地守在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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