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也终於看清了那些东西的全貌。
鬼面蜘蛛。
这是他隨手给这群怪物起的名字。
这群变异蜘蛛的体型有大有小,小的和家犬一样,大的几乎有一辆小型汽车那么壮硕,八条粗壮的节肢末端,皆生著锋利的尖刺。
而它们最诡异的地方在於。
脸部並非蜘蛛的模样,而是顶著其他生物的面孔。
有各种变异生物的。
当然。
也有......人类的。
其中一只变异蜘蛛顶著与自己身躯一点也不协调的人面,双眼浑浊乳白,嘴巴微张,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利齿。
那张脸空洞无表情,却给人一种正凝望猎物的错觉。
噁心至极。
让人脊背一阵发凉。
汉克只是冷冷扫了一眼那惊悚到极致的人脸,神色丝毫未变,淡淡开口:
“自由开火。”
话音落下。
原地待命的阿尔法小队队员同时开火。
一阵阵枪声在地下停车场炸开,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鬼面蜘蛛瞬间被密集火力击中要害,节肢断裂,灰白色体液喷溅,躯体翻滚著躲到了旁边的掩体后。
但它们却没有选择后退。
更多的鬼面蜘蛛从黑暗里涌出来,八条节肢交错爬行,爬行速度非常的快。
天花板上、墙壁上、翻倒的车辆后面。
到处都是它们的身影。
汉克面无表情地快速更换好弹匣,枪口稳稳指向最近那头鬼面蜘蛛的头部。
连发点射。
十几发子弹精准钻进那张灰白人脸的眉心,从后脑穿出。
那头顶著人脸的鬼面蜘蛛在衝刺中猛地一僵,隨即重重摔倒在地,八条腿蜷缩成一团。
一时间。
原本死寂的地下停车场,瞬间爆发出激烈的战斗。
......
几个小时前。
玖瓏小区地下二层车库,配电箱房里。
房间狭窄昏暗。
四名高级工程师为了不引起变异怪物的注意,关闭了配电箱房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设备,紧紧蜷缩在离门不远的一处角落。
此刻。
他们脸上的惊恐和苍白还未完全褪去。
刘永年靠在配电柜上,眼镜歪在鼻樑上,镜片碎了一块,裂痕正好挡住左眼视线。
他没有扶正,也没有心思去扶。
王建国紧挨著他坐著,手里死死攥著一根从配电箱里拆下来的铁管,神情紧绷地盯著配电房的大门。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久到手指开始发僵。
但他不敢鬆开。
周明远和方静挤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方静的左腿裤管被血浸透了,地上有一小摊已经乾涸的血跡。
周明远用撕碎的衬衫给她包扎了伤口,但血一直没止住,只是渗得慢了。
四个人已经在这里躲了整整一夜。
昨夜陨石流划过天际时,方静正站在自家阳台上吹著夜风。
由於全球变异爆发。
江淮市各地陆续启动了一级应急管控。
停工停学,限制出行,所以大多数人晚上根本没什么睡意。
方静当时亲眼看到那些猩红色的物质,从碎裂的陨石中飘散出来,像一层猩红薄纱覆盖了整个小区。
紧接著便是尖叫。
先是楼下那户,再是对面那栋,最后整片小区都被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吞没。
那些被猩红物质沾染的人和动物,甚至连家猫家犬,都开始概率性变异,疯狂攻击身边的活物。
周明远是方静的丈夫,当时他正在厨房煮夜宵吃。
听到动静后衝到阳台往下一看。
楼下的空地上,一个防疫人员正趴在另一个人身上埋头啃食。
他愣了两秒,隨即猛地拉起还在发愣的方静,转身就往楼下跑。
刘永年是在楼道里碰上了他们。
他住在十三楼。
变异爆发时正睡著觉,被嘶吼声惊醒后,才发现居家隔离的妻子已经异变,缠斗了一番才侥倖逃出家门。
王建国是最后一个加入的。
他住在四楼。
事发时正在沙发上打盹,一头变异怪物破门而入,他顺手抄起茶几上的菸灰缸砸了过去,趁机冲了出去。
四人在地下车库碰了头。
“配电箱房!”
周明远当时喊了一句,“那扇门是钢製的,很厚,锁也很结实!”
其他三人当时虽然內心惊恐,但头脑还算清醒。
他们明白,肯定不止自己所在的小区,其他地方估计也在经歷同样的动盪。
之前全球各地网络上流传的画面,早已让他们隱约预感大夏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四人没有选择向外跑,一路狂奔至地下二层,衝进配电箱房,从里面死死锁上了门。
那是他们经歷过的最难熬的一夜。
门外不断传来惨叫声、汽车撞击声,还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显然接连有人在地下停车库遇害了。
四人缩在配电箱房里,谁也不敢轻易发出声响。
他们也试著拨打救援电话。
电话虽然能打通,但对面却始终显示繁忙。
显然,江淮市各地的倖存者都在同时向官方求救。
起初他们还能刷到各地动乱的视频,信號断断续续还在。
再后来,连信號都没了。
几人几乎陷入绝望。
更让他们发毛的是,钢製大门外面开始有东西在撞击。
那些怪物虽然一时破不开,却时不时撞几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显然,对方见打不开门,索性守在了外面,等他们自投罗网。
当时。
见救援热线彻底没了指望。
受伤的方静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腕,那是保护伞配发的智能手錶,入职时被要求每天佩戴的。
里面有一个保护伞集团安保部门的內部救援程序。
那是她入职的时候被强制安装的。
“唉,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输入定位和求救信息,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上“发送中”三个字转了许久许久,就在她以为发不出去的时候,页面轻轻一跳,居然显示“已发送”。
方静一脸错愕。
“这块手錶居然还有信號!?”
其余三人盯著方静手錶上的屏幕,一时间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惊讶过后,四人又陷入了沉默。
四个人心里都清楚的很。
政府也好,军方也罢,恐怕早在这场猝然降临的动乱里自顾不暇,哪还有时间顾得上他们几人?
而一个上市集团的私营安保部门,又能派得出什么人来救他们?
估计那些安保人员早已该逃的逃,该死的也死了。
更何况他们几人又不是什么大领导,不是位高权重之辈。
不过是隨手发了一条最基础的安保求助信息,对方凭什么来救他们?
就凭那点他们自以为傲的工程技术吗?
这玩意谁又会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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