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年站在天台上。
仰头望著那些吊著休眠罐的保护伞武装直升机从远方掠过,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请问长官,你们那些直升机下面吊著的罐子......是做什么用的?”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可惜並没有人回答他。
汉克连看都没看一眼,只顾低头检查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周明远倒是盯著那些黑色休眠罐看了好几秒。
他隱约觉得。
那些巨大的罐子里,装著某种不该被普通人知道的东西,至於到底是什么,他说不清楚。
五分钟刚到。
天际边便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
接应阿尔法小队的武装运输直升机,从小区东南方向疾驰而来。
驾驶员技术极为嫻熟。
旋翼搅动气流,在天台上掀起一阵劲风。
紧接著。
直升机便稳稳悬停在天台边缘。
舱门隨即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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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坐著两名保护伞的后勤医疗人员,穿著深蓝色防护服,手里抱著可携式生命体徵监测仪。
汉克没有多言,只朝身后挥了挥手。
十四名阿尔法小队成员护送著四名被救人员快速登机。
方静被周明远背著上了机舱,五名被丝茧寄生的人也依次被抬了进去。
医疗人员立刻开始检查每个人的状况。
汉克最后登机,关上舱门,直升机隨即拉升高度,朝保护伞地下蜂巢的方向飞去。
机舱里很安静。
只有螺旋桨的轰鸣声,以及两名医疗人员操作仪器的滴滴声。
王建国缩在角落,目光落在那些银色保温毯上,神情还是有点复杂。
他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只看到一名医疗人员从他们腹部抽出一管管淡黄色的液体,装进密封试管里,贴上標籤。
“他们的状况怎么样?”
王建国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名医疗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暂时还算稳定,不过还需要进一步检查。”
王建国还想问检查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从这名医疗人员眼中,看出了一种他不想读懂的意味。
那是看实验品才会有的眼神。
他不再多问,靠在舱壁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入睡。
另一边。
方静已经彻底清醒了,脸色虽然苍白,但比昏迷时好了许多,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丈夫怀里。
直升机在江淮市上空疾驰。
从舷窗往下看。
这座城市已经面目全非。
街道上,到处是游荡的变异生物,烧毁的车辆横在路中央,有的还在冒烟。
偶尔能看到几群倖存者在楼顶或高处挥舞手臂,试图引起直升机的注意。
但直升机並未停下。
汉克的命令向来冷酷明確。
凡不在任务范围內的事,一概不理。
刘永年正襟危坐在他旁边,手臂贴著舱壁,感受著机身的微微震动。
他看了一眼隨行的三位同伴,又看了一眼看不到表情的阿尔法小队队员,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
坐在他对面的一名队员简短地回答。
那声音透过防毒面罩传出来,不带任何情绪。
刘永年识趣地没有再问。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保护伞配发的手錶,屏幕上的红白標誌还在缓缓旋转。
但下方那行“等待保护伞安保人员抵达定位点”的小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两行字。
【已確认登机】
【状態:安全】
大约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保护伞地下蜂巢的地表入口出现在视野中,那座巨大的厂房顶部的合金盖板已经全部滑开,露出下方的升降平台。
直升机缓缓降落。
旋翼带起的风在厂房內形成一道道气旋。
舱门再次打开。
几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人员,抬著担架上前,將那五名被寄生者连同方静,一起送往再生修復医疗中心。
周明远跟在担架后面,一路小跑,脸色焦急。
刘永年和王建国被一名阿尔法小队队员领著,穿过厂房內的主干道,朝一处电梯口走去。
沿途。
他们见到了许多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员,全副武装,步履匆匆。
还有人正往重型装甲车上搬运弹药箱,空气里瀰漫著火药与机油混合的气味。
更让两人惊讶的是。
他们还看到一群狼狈的人,同样被几名作战人员带著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显然。
那些人和他们一样,都是刚被营救出来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王建国满脸震惊。
领路的阿尔法小队队员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在前面。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
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在面板上飞速跳动,负一层,负五层,负十层,一直到负十七层才停稳。
门打开。
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厅出现在眼前。
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地面铺著浅灰色的防滑瓷砖。
墙壁上每隔几米就嵌著一块电子屏,滚动播放著保护伞集团的各类通知和应急提示。
穿著各式制服的员工在走廊里来往。
有人推著推车,上面摞著密封的物资箱,有人抱著文件夹匆匆走过,还有人靠在墙边低声交谈。
每个人胸前都掛著工牌,红白相间的標誌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一切井然有序。
与外界那片混乱和血腥仿佛是两个世界。
刘永年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里太正常了,正常到让人不敢置信。
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陨石流,那些猩红色的飘散物,那些疯狂变异的怪物,那些在配电箱房里煎熬的漫长时间。
所有这些。
此刻都像是一场还没醒过来的噩梦。
“这边走。”
领路的队员朝左侧拐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大型会客室,玻璃门半开著,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刘永年走进去,扫了一眼。
门口的沙发上坐著三男两女,衣著还是昨夜逃难时的模样,有的衣服上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疲惫。
茫然。
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刘?”
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刘永年循声望去,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著喜色。
正是何国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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