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听雪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拼命求饶的皇子。
没感觉。
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冷得像冬天的井水。
她脑子里闪过那个黑漆漆的村子,哥哥中毒那张白脸,还有这一层又一层算死人的局。
全拜他所赐。
这个装得吊儿郎当、骨子里比谁都狠的锦王,裴烬泽。
她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小动作都不行。
在锦王绝望的哀求眼神里,在屠厉快瞪出血的眼睛底下。
握剑的手,稳得很,横著一拉。
“嗤——”
那声音在崖顶上响得特別清楚,割肉断喉,又脆又刺耳。
锦王裴烬泽倒地上,脖子那儿咕嘟咕嘟冒血泡,身子还在抽抽,眼珠子瞪得溜圆,里头全是嚇出来的死灰色。
他张著嘴想吸气,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跟破风箱似的。
姜听雪提著滴血的软剑,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看著他。
易容后的脸没什么表情,就那双眼睛,冷得能冻死人,里头映著地上那人最后那点挣扎。
饶命?荣华富贵?听雪楼主?
呵。
楼主的位置,她自己拿到的,不需要別人施捨。
她嘴角扯了一下,易容的皮跟著动了动,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但就是透著一股嘲讽。
没说话,微微歪了下头,像在看一条快死的鱼怎么翻肚皮。
然后,在锦王瞳孔慢慢散开的时候,在周围死一样的安静里,她手腕又一翻。
软剑银光一闪,精准地切进那道伤口,往下一剜一挑——
“咕嚕。”
一颗还带点温热、全是血的头,跟身子分了家,滚到石头上,又骨碌碌转了两圈,面朝上停住。
那双眼珠子空洞洞地“望”著天。
【臥槽臥槽!!!头都割了?!】
【你你你你也太……太狠了吧……】
【锦王真死了!脑袋都搬家了!】
【完了完了,这梁子结大了!太子最利的剑断了。】
【怕啥!炮...咳,听雪干得漂亮!这种人就得斩草除根!】
【可是……人都死了还割头,是不是过了?】
【楼上圣母滚蛋!原著里锦王多阴你不知道?】
弹幕炸成一锅粥,震惊的、叫好的、骂街的全有。
姜听雪懒得看。
弯腰用剑尖挑起那颗头,顺手扯了块锦王身上还算乾净的里衣布料,胡乱一裹,打个结,提手里。
沉甸甸的,血很快洇透了布,滴滴答答往下掉。
她伸手摸向他腰间的锦囊,里面装著能號令听雪楼的令牌,能打开暗阁的扳指,和能控制听雪楼杀手的骨哨。
三样东西都在,便是听雪楼主。
不论性別,只论谁杀了楼主,谁就是新楼主。
她提著人头,走到旁边靠著石头、脸色惨白、眼神还怨毒著但已经没力气动弹的屠厉面前。
屠厉死死瞪著她,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骂也好,求饶也好,威胁也好。
但姜听雪没给他张嘴的机会。
软剑像毒蛇吐信,快得只剩一道影子,“噗”一声扎进屠厉心口。
“呃……”屠厉身子猛地一抖,眼里那点怨毒瞬间散了,脑袋一歪,没气了。
两具尸体,一具没头,一具胸口开了个洞,倒在血泊里。
月光底下看著,怪瘮人的。
她站在原地,提著那颗还在渗血的人头,看看地上锦王的无头尸,又看看屠厉的尸体。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就这样……够了吗?
人死了,头也割了。
应该……活不过来了吧?
可万一呢?万一这世上真有那种起死回生的邪术,或者什么她不知道的秘法……像话本里写的那些重生什么的?
不行。
不踏实。
她眼里闪过一丝偏执的冷光。
左右看看,拖著两具尸体——一手提头,一手拽著锦王尸体的脚踝,又拽上屠厉的,往山林另一边、靠近乱葬岗的方向走。脚步稳得很,跟拖两捆柴火似的。
乱葬岗阴气森森,坟头乱糟糟的,夜梟叫得人发毛。
一般人避都来不及,姜听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找了块相对平的空地,把两具尸体和人头扔一块。
然后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
拔开塞子,把里头无色无味、但闻著就刺鼻的粘稠液体,均匀倒在尸体和头上。
“嗤——嗤嗤——”
腐蚀的声音立刻响起来,白烟直冒,一股说不出的臭味——焦糊混著甜腥,冲得人想吐。血肉、骨头、衣服、头髮……全在化尸水底下迅速烂掉,变成一滩黄不拉几、臭烘烘的脓水,渗进泥里,只留下点看不清的残渣。
姜听雪蹲旁边,静静看著。看著锦王那身华贵袍子变黑水,看他那张俊脸和脑袋彻底没了,看屠厉高瘦的身子也化成虚无。
白烟散尽,地上只剩两小滩脏兮兮、冒著泡的痕跡,还有空气里那股散不掉的恶臭。
她这才慢慢站起来。
应该……没了吧?化得渣都不剩了。
可心里那点不安,还是挥不掉。
她又看了看那两滩污跡,想了想,用脚拨了些枯枝落叶和浮土盖上去。
觉得不够,又用剑鞘挖了些更深处的湿泥,仔仔细细撒在那片地上,直到看不出原来痕跡,也闻不到太多臭味。
做完这些,她退后两步,打量著自己的杰作。
一片被新土盖著、跟周围荒地没啥两样的地方。
“这样,”她低声自言自语,声音在乱葬岗里飘乎乎的,“总不能復活了吧。”
又盯著那片新土看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枯叶打著旋儿。
远处有狼在嚎。
终於,良久都没復活,她鬆了一口气。
一直紧握软剑的手,稍稍鬆了松。
好了,现在她是新楼主了!
她给自己受伤的地方上药,把被划破的衣服换掉,一身青色长袍立於月亮之下。
她来到高处,吹响了骨哨,片刻,所有在搜寻什么的杀手从森林赶来,全部出现在她身边。
刚才她动作太快,没给锦王吹骨哨的机会,不然,她得对上一群杀手。
所以今晚真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利於她。
听雪在杀手中还看到了凝月,原来,这就是她要出的任务啊。
眾人看到这陌生的男人,有些不解,骨哨在他身上。
不对!
他们看到了他手指上的扳指,还有腰间的令牌!
就这几个时辰,他们换楼主了?!
“我,是你们的新楼主!”听雪声音依旧是男子声线。
“参见楼主!!!”眾人跪地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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