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看了哥哥一眼,本想拒绝,毕竟这可是很多很多钱,至少得杀几千头猪才能赚到十万两。
眼前忽然闪过几行字。
【白景言真可怜啊,就因为拒绝了和血煞门的合作,整个白家就要被灭门了。】
【可不是嘛,他的家人全死了。其实白家很好的,在西南一带救了无数人,好几次瘟疫都是白家救的百姓。】
【血煞门也太狠了,直接说要他们献出医术秘籍,我看就是故意找个理由灭了白家。】
【哎,也难怪白景言后面会黑化,他可是后期帮姜清屿斗皇朝的重要军师。白家做药材生意,救活了多少人啊。】
【难怪他后期会成为野哥登基的绊脚石。这谁能忍啊,恨不得把皇帝和他所有孩子都杀了。】
【不是,血煞门跟皇帝有关係?我看原著看漏了?】
【血煞门就是皇帝创立的,就是为了收割商人的钱財,养他的暗卫。】
...
听雪怔怔地看著那些字,一动不动,血煞门竟然是皇帝创立的!
那昨日的一切就说得通了。
姜清屿见她傻住了,以为她是被玉牌的价值嚇到了,拍了拍她的肩膀:“咋了?別这么没见过世面。不就是十万两吗?在你景言哥哥面前,这就是毛毛雨。收下吧。”
十万两。
听雪回过神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面上恢復如常。
她接过玉牌,对白景言笑了笑:“谢谢景言哥。”
姜清屿在一旁听著这声“景言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得意地看了白景言一眼。
白景言没理他,只是看著听雪温和地笑了笑:“不用谢,应该的。”
听雪攥著玉牌,心里却沉甸甸的。
白家要被灭门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这些文字又不说清楚。
她该怎么跟他说呢?
正想著,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不是真鸟,是骨哨。
是她和凝月约定的暗號,模仿鸟叫,不会引起怀疑。
凝月找来了。
听雪心里一动,面上不露分毫,转头对姜清屿说:“哥,你们聊,我去后院看看晚樱。进门的时候看到开得正好。”
她又看向白景言,语气自然:“景言哥,可以吗?”
白景言笑道:“当然可以。”
他朝外唤了一声,“青若,你陪听雪妹妹去走走。”
一个身穿青衣的婢女应声而入,躬身行礼:“是。”
听雪起身,带著暗香和遥知出了正厅。
青若跟在她身侧,步伐轻盈,落地无声。
听雪余光扫了她一眼——有武功,而且不弱。
后院確实种了一排晚樱,正是盛开的时节,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落了一地。
听雪走到凉亭里坐下,对青若笑道:“青若姐姐,我想喝杯热茶,劳烦姐姐了。”
青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她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姜小姐稍等。”
转身往茶房去了。
她一走,听雪立刻摸出骨哨,吹了一声短促的暗號。
暗香和遥知对视一眼,不必吩咐,便各自退到凉亭外几步远的地方,一左一右守著,目光警戒地扫视四周。
经过昨夜的事,她们已经知道了——小姐不光是姜府的大小姐,还是听雪楼的新任楼主。
听雪没跟她们解释太多,她们也没问。
主僕之间的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言语。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入凉亭。
凝月一身黑色劲装,蒙著面,只露出一双冷静沉著的眼睛。
她身后跟著月红——难得没穿她那身招摇的红裙,换了一身暗色衣裳,头髮高高束起,整个人少了几分嫵媚,多了几分利落。
而月红身边,还站著一个高大的男子。
听雪的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二十岁出头,面若冠玉,目若朗星,是个俊俏的公子哥。
“楼主。”凝月抱拳。
月红也收了平日嬉笑的神色,正色道:“楼主。”
俊俏的男子单膝跪地,声音清亮沉稳:“属下寧清寒,见过楼主。”
听雪的目光落在寧清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看向月红,眼神里带著问询。
月红又恢復了那副惯常的笑模样,媚眼弯弯,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雪刃,你不是在查寧家的事吗?这位,就是寧家唯一活著的人。”
听雪心头一动。
寧家。
江南寧家,十大世家之一,满门被灭。
她昨夜確实让凝月去查寧家的事,想从那里入手摸血煞门的底。
没想到这才第二天下午,月红就把人带来了。
“因为我查到血煞门的人到了京城,就没著急回去。”月红像是看出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想著带过来给你看看,说不定有用。”
听雪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寧清寒身上。
寧清寒跪在那里,不卑不亢。
“寧清寒,”听雪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不得不回答的分量,“你们寧家被灭之前,血煞门是否也威胁过你们?”
寧清寒心中有几分钝痛,俊朗的脸上满是悲伤,隨后点点头,“是的。”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他们不止是,他们也是——来要命的。”
听雪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
月红眸子里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凝月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寧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住胸腔里翻涌的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茧、能握刀能杀人的手,此刻在微微发抖。
“三年前,”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血煞门的人找到我父亲,说要买咱们寧家在南边的三条商路。给的价格,连市价的一成都不到。”
“父亲自然不肯。那三条商路是寧家几代人的心血,每年几百万两的流水,养活了多少人?血煞门一张嘴就要拿走,跟抢有什么区別?”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父亲拒绝了。很客气,很委婉,但拒绝得很乾脆。”
“三天后——”寧清寒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天后,寧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人,连同看门的狗,全死了。”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我赶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一堆灰烬。”
他的眸子猩红。
“我娘,我妹妹,我刚满月的外甥——”他说不下去了,把头埋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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