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凌天拉著旺財,和其他几个少年一起,小心翼翼地爬上了那把巨大的锄头。
这锄头虽然看著土气,像是乡下老农用了几十年的老物件,但踩上去却异常稳当,表面还有流光隱隱闪烁,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飞行法器。
“起!”
黄师兄轻喝一声,灌了一口酒。
锄头载著眾人,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它飞得不快,也不高,就在离地几十米的低空掠过,仿佛是为了让这些新入门的菜鸟们看清宗门的全貌。
但也正因为飞得低,那种视觉衝击力反而更强。
夕阳的余暉洒在归元宗连绵起伏的山脉间,给群山镀上了一层金边。
飞过一片片云雾繚绕的山林,越过一条条奔腾不息的灵河,少年们从最初的惊嘆,慢慢变得有些疲惫。
这归元宗,实在是太大了。
大约飞了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锄头散发著淡淡的微光,照亮了前路。
“到了。”
黄师兄指著下方,语气中带著一丝慵懒。
凌天探头看去,顿时屏住了呼吸。
借著微弱的月光和法器的光芒,只见下方的巨大山谷中,並没有想像中那种整整齐齐、阡陌纵横的景象。
相反,这里的灵田零零散散,依著山势走向,被开垦成一块块大小不一、形状极不规则的地块。
有的掛在半山腰,有的藏在溪水旁,有的甚至只有巴掌大一块挤在岩石缝里。
那田里的土,不是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紫红色,散发著氤氳的灵气。
田里种满了金黄色的稻穀,每一株都有半人高,即便是在夜色中,那沉甸甸的稻穗也仿佛散发著微光,在晚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了灵稻,远处的山坡上还零星种著各种顏色的灵药,红的、蓝的、紫的,像是在这紫红色的画布上隨意泼洒的顏料。
一条清澈的小溪穿过山谷,几架巨大的水车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浇灌著这片充满生机的土地。
这里没有琼楼玉宇,没有仙鹤飞舞。
只有最朴实的泥土芬芳,和最原始、甚至带著点野性的生命气息。
“这就是灵田……”
凌天看著这片广袤而分散的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和他在空间里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田地截然不同,但这股扑面而来的灵气却做不得假。
对於別人来说,这里是流放之地,是苦力的刑场。
但对於拥有系统空间、立志种田苟长生的凌天来说……
这里,就是天堂!
尤其是看到那些灵田分布得如此分散,凌天心里更是乐开了花——分散好啊,分散了才方便搞小动作,才没人天天盯著!
“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地盘了。”
黄师兄控制著锄头,缓缓降落在一处位於山谷入口的平坦大院前。
“不过,別高兴得太早。”
黄师兄收起锄头,看著这群还没回过神来的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夜色中格外显眼的白牙。
“种灵田可是技术活,弄坏了一株苗,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所以,前三个月,你们都要住在这个院子里,集中学习《灵植夫基础》、《御水诀》和《害虫防治三百问》。”
“三个月后,通过考核的,才能分到属於自己的灵田。”
黄师兄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还有,记住了。咱们灵植堂的规矩,和外面的佃户不一样。这里种出来的每一粒灵谷、每一株灵药,全部归宗门所有,私藏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情节严重,小命不保!”
听到这话,几个原本打著小算盘的少年顿时苦了脸。
“不过嘛……”黄师兄话锋一转,又恢復了懒散的模样,“宗门也不会让你们白干。每年秋收,会有专人来核定你们的產量和品质。种得越好,產量越高,给你们的宗门贡献点就越多。”
“在归元宗,贡献点就是命。换功法、换丹药、换法器,甚至请长老指点,全靠这玩意儿。只要你们手艺好,赚的比外门弟子还多。”
凌天站在人群后,眼睛微微一亮。
全额上交?没问题。
贡献点结算?更没问题。
他有空间做后盾,有底牌,想要高產量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最重要的是,只要考核通过,分到独立的灵田,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师弟们,欢迎来到灵植堂。”
黄师兄拍了拍手,指著身后的大通铺,“今晚先凑合睡吧。从明天起,你们就是光荣的……修仙界农夫学徒了。”
凌天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那带著泥土和灵谷香气的空气。
他转头看向旺財,这狗东西正对著一只路过的、发著萤光的飞蛾流口水,大概是想尝尝这修仙界的蛾子是不是孜然味的。
“老伙计。”
凌天拍了拍狗头,脸上露出了自打进入修仙界以来最真心的笑容。
“先当三个月的好学生,然后……咱们的好日子,就来了。”
灵植堂后院。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郎朗的读书声就已经把树上的鸟都给嚇跑了。
“夫灵植者,天地之精也。欲善其事,先利其……锄?”
一个身材微胖的小胖子正捧著一本《灵植夫基础》,摇头晃脑地背著,背到一半突然卡壳,只好偷瞄了一眼手心的小抄。
“先利其器!笨蛋!”
坐在上首太师椅上的黄执事,手里抓著把瓜子,一边磕一边骂,“这都背了半个月了,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凌天坐在角落里,也是一脸严肃地捧著书,嘴里跟著念念有词,实际上却在用余光盯著脚边的旺財。
这已经是来到灵植堂的一个半月后了。
这一个半月,大家过得那叫一个“充实”。白天学理论,下午下地认种子,晚上还要修炼那本烂大街的《五行诀》和《御水诀》。
对於凌天来说,其实都不难。
他有空间的百倍流速, 15天就是15个时辰,空间就是1500个时辰,感悟气感这事儿,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早在拿到书的第三天晚上,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流在经脉里乱窜。
但他没声张。
枪打出头鸟。
別人还在便秘一样憋气感的时候,他已经把气感压回丹田,装作一副“我也好难啊”的样子。
“那个谁,凌天!”
黄执事突然点名。
“到!”
凌天立马站起来,顺手把正准备啃桌腿的旺財按住。
“你说说,这一阶下品灵谷『黄芽米』,最怕什么害虫?该怎么治?”
黄执事吐出一片瓜子皮,懒洋洋地问道。
凌天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回执事,黄芽米最怕『金线虫』。这虫子专吃根茎,初期不易察觉。治理方法有三:一是引雷符震杀;二是养灵鸡啄食;三是……”
凌天顿了顿,看了一眼脚边的旺財,一本正经道:“三是用童子尿灌根,將其逼出。”
“噗——”
周围的几个少年没忍住笑出了声。
黄执事也翻了个白眼:
“童子尿?亏你想得出来!坐下吧,虽然偏方了点,但也算你答对了。”
凌天坐下,擦了擦汗。
其实书上写的是用“驱虫散”,但他觉得童子尿更省钱,而且这招在安平城种菜的时候亲测有效。
“行了,理论课就到这。”
两个多月后,在確认所有人都能引气入体,达到炼气一层后。
这天,黄执事对著几个新人,“下午去丁字號灵田,实操《御水诀》。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再把雨下到自己裤襠里,別怪我打人了!”
眾少年哄堂大笑,只有前排那个叫赵铁柱的老实孩子羞红了脸——上次尿裤子的就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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