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御兽司的后门再次被悄悄打开。
一个身穿紫红色绸缎长袍、满手戴著亮瞎眼的金戒指、胖得像个球一样的中年人,气喘吁吁地从后门溜进了王司长的书房。
此人正是青云城最大的粮商——“四通粮行”的东家,钱大富,钱老板。
他和王司长是老相识了,两人狼狈为奸多年,御兽司平日里的饲料採购,大半都是经他的手流转,两人之间的默契,那是连眼神都不用对,就能尿到一个壶里去。
当钱老板看到桌上那把金灿灿的黄芽米时,那双本来就被肥肉挤没了的小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看见了也没穿衣服的绝世美女。
“王司长,刘老弟,这货......正点啊!”
钱老板爱不释手地搓著米粒,甚至放嘴里嚼了一颗,感受著那股纯净的灵气在舌尖炸开。
“这种成色,颗粒饱满,灵气內敛而不散,若是放在我店里精包装一下,打上『世家贡米』的招牌,卖给那些家族子弟,或者卖给城里那几家名为『醉仙』实为销金窟的酒楼做灵饭,60碎灵一斤都有人抢!现在市面上正缺这种高档货,有价无市啊!”
王司长端著茶杯,稳坐钓鱼台,轻轻吹了吹茶沫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钱老板是行家,既然看准了,咱们也就別绕弯子。这批米,足足一百万斤,全是现货。我给你开个价,45碎灵,怎么样?这利润空间,够你做梦笑醒了吧?”
王司长也是个狠人,开口就往高了喊。
“45?!”
钱老板脸上的肥肉一颤,刚才的兴奋劲儿立马收了一半,露出一副苦瓜脸:
“司长大人哎,您这可是要了我的亲命了!60那是零售价,我得包装、得人工、得铺货,还得担著风险。您这一开口就拿走大头,我这还得给伙计们发工钱呢。再说了,这么大的量,我也得压资金啊。35!顶多35!这也就是看在咱们多年交情的份上!”
“35?”旁边的刘管事冷笑一声,“钱胖子,你这心也太黑了。我们公帐收进来都是35,你平价拿走?那你不如直接去抢。”
“那也不能45啊!”钱老板据理力爭,“40!一口价40!再高我真吃不下来,毕竟还得防著城主府那边查税。”
王司长放下茶杯,深深看了钱老板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40碎灵......”王司长沉吟片刻,似乎有些不满意,但看著钱老板那副咬死不鬆口的架势,他也知道这大概是批发价的极限了。
“行.40就40。”
王司长突然展顏一笑,话锋一转,“不过,钱老板,咱们也是老交情了,我不跟你玩虚的。价格我可以让步,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別说一个,十个都行!”
钱老板一听价格谈妥,立马喜笑顏开,只要拿下这批货,转手就是五成的纯利,这可是暴利啊。
“三天內,你要给我调一百万斤最便宜、最烂的陈米过来。能用来餵牲口的就行,哪怕有点霉味也无所谓,只要吃不死那一阶妖兽猪。”
王司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批陈米,我给你15碎灵的价格结算。另外,你要把那五万斤精品米给我送回来,我有用,还有就是拿过来的必须是中品灵石。”
钱老板一听,那双小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转了好几圈,瞬间秒懂。
这种“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他们以前也没少干,只是这次的手笔实在太大了,一百万斤的吞吐量,简直骇人听闻。
但他不仅没觉得不妥,反而更加兴奋。
“王司长,您这是帮我清库存啊!”
钱老板激动得直拍大腿,“实不相瞒,我西城那边的仓库里正好压了一批五年前的陈化粮,有点受潮!”
“不过......”钱老板眼珠一转,商人的本性让他又想再捞点,“司长,您也知道,那陈化粮运过来也得费不少人工......”
“少废话!”
王司长脸色一沉,佯怒道:“钱胖子,做人不能太贪!我让你40拿精品,15出垃圾,这中间的差价你赚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你要是再跟我哭穷,这生意我找『万利行』去做!”
“別別別!我就是隨口一说!”
钱老板嚇得赶紧赔笑,“没问题!太没问题了!王司长,您真是我的再造父母啊!那批陈粮我明天一早就能给您送来!至於这精品米,今晚子时一过,我就派车队来拉货!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连车軲轆印我都让人扫乾净!”
“好!”
王司长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那就这么定了。钱老板,咱们这叫......各取所需。在这青云城,咱们官商抱团,才能吃得开。”
“对对对!各取所需!三方共贏!”
钱老板諂媚地附和道,心里却在盘算著这批精品米回去怎么运作,是不是可以掺点没那么精品的卖个更高的价。
三人相视一笑,书房里充满了狼狈为奸的快活空气。
在他们看来,这確实是完美的“三贏”。那个神秘老头(凌天)清了库存,拿钱跑路,贏了。御兽司的两位大人拿了巨额回扣和差价,贏麻了。四通粮行的钱老板低买高卖,还清了陈年库存,贏疯了。
至於谁输了?大概只有那群还在猪圈里哼哼唧唧,做梦都没想到明天的伙食將从“满汉全席”变成“泔水套餐”的赤焰猪们了吧。
“对了,刘老弟。”
临走前,钱老板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这批米的货源......稳吗?以后还有吗?若是能长期供货,哪怕价格再高点我也收!”
刘管事和王司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期待。
“也许有。”
刘管事神秘一笑,故作高深地说道。
钱老板眼睛一亮,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闻到了灵酒的香气:
“只要价格合適,有多少我吃多少!现在的青云城,只要是灵物,就没有卖不出去的!那帮散修为了修炼都快疯了,这种东西最是抢手!”
“好!等消息吧!”
送走了钱老板,王司长和刘管事站在阁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只觉得今晚的月亮格外圆,今晚的风格外甜。
“姐夫,这次咱们是真的要发了。”
刘管事感慨道,摸著怀里那还没到手的『灵石』,感觉像是在做梦。
“嗯。”
王司长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但这事儿得做得细。那个老头......你一定要稳住,別出任何的问题。”
“姐夫,其实我有个想法......”
刘管事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那老头看起来修为不高,顶多也就是炼气五六层的样子。他那个所谓的『主家』,我也没见过。而且他身上带著那么多中品灵石,那么大一笔货款......要不,咱们找个机会,把他......”
刘管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只要做得乾净,把他身上的储物袋抢了,那可就不止这点回扣了,那是通吃啊!”
“愚蠢!”
王司长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刘管事的后脑勺上,虽然没用力,但也把刘管事打得一缩脖子。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猪食吗?!”
王司长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杀鸡取卵,那是蠢货才干的事!你想想,一个炼气五层的老僕,敢带著一百万斤粮食、他背后能没人?那个所谓的『没落世家』,就算是没落了,那也是世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万一他身上有什么保命的底牌,或者是那个『家主』就在暗处盯著呢?你这一动手,要是成了还好,要是没成,或者留下了尾巴,引来那个家族的报復,或者是城主府的调查,咱们家这些人命够赔吗?”
王司长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语重心长地说道:
“再说了,就算你把他杀了,抢了一笔钱,然后呢?以后还有这种便宜粮吗?”
“咱们要的是细水长流!把他养著,如果可能,你要和他搞好关係,让他源源不断地给咱们送货,咱们躺著数钱,这才是长久之计!只要他还能带来利益,他就是咱们的亲爹!你懂不懂?!”
刘管事被训得一愣一愣的,冷汗都下来了,连忙点头哈腰:
“懂了!懂了!姐夫英明!是我目光短浅了!我一定把他供起来,绝不让他出事!”
“明白就好。”
王司长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目光幽幽。
“在这青云城,能活得久、活得好的,从来都不是最狠的,而是最稳的。这老头是个聪明人,咱们也必须是聪明人,聪明人跟聪明人合作,才能发財。”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