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已过,寒冬降临。
安平城下起了大雪,但这並没有冷却凌府內的火热气氛。
隨著赤蝎帮的覆灭,凌家在安平城的地位已是无可撼动。
但凌天並没有因为解决了外患就放鬆,他深知,真正的安稳,来自於內里的殷实。
这一日,大雪封门。
凌天带著爹娘和大姐、姐夫,来到了后院那个他在装修时特意扩建、並用阵法加固过的地下大仓库。
“小天,这大冷天的,带我们来地窖干啥?”
凌大壮裹著厚棉袄,手里捧著个暖手炉,有些不解。
凌天神秘一笑,掏出一把特殊的钥匙(其实是个简单的阵盘控制器),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木大门。
“爹,娘,你们看。”
隨著大门推开,一股浓郁的米香和酒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地窖里的阴冷。
“嘶——”
全家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这足有半亩地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数百个麻袋和几十口大酒缸,还有一排排掛得满满当当的风乾肉和乾菜。
“这……这是……”
李翠花颤抖著手,摸了摸一个敞开的麻袋。
里面的米粒金黄饱满,哪怕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都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这是一万多斤精品黄芽米,也就是凡间常说的灵米。”
凌天拍了拍麻袋,“这米灵气足,但我已经处理过了,凡人也能吃。长期吃,百病不生,延年益寿。”
他又指了指那些大缸:
“这里面是五千斤灵酒,也是我特意勾兑过的,度数不高,你们每人每天都可以喝二两,活血化瘀,比什么人参鹿茸都强。”
“还有这些乾菜。”
凌天指著墙上那些看似普通的乾枯野菜,“这是『薺菜』,不过年份足了点,大概也就……几百年吧。娘,你以后煮汤的时候,切一点点碎末放进去就行,千万別放多,不然虚不受补。”
“爹,这些都是几百年的山参以及其它你熟知的药草,如果有需要就把它们卖了,平时这些东西不要露於人前。”
全家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几百年的野菜、药草?
那是野菜吗?那是仙草啊!
最后,凌天走到仓库最里面的一个铁皮箱子前,打开。
金光灿灿!
“这是一万两金票,还有五千两现银。”
凌天把厚厚的一沓票子塞进大姐凌秀手里,“姐,这钱你拿著。以后家里的开销,不管是请下人,还是施粥行善,都別省著。咱们凌家不缺钱,缺的是名声和安稳。”
“小天……这也太多了……”
凌秀手都在抖,这一万两黄金,那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啊。
“不多。”
凌天认真地看著家人,“我和大哥在宗门什么都不缺。”
“你们过得好,我们在外面才能安心。要是钱不够了,或者是米吃完了,姐你就用那个传讯符给我发个信,我设置好了,没灵力姐姐你滴血便可触发,到时我哪怕飞回来也给你们送!”
“还有....”
凌天手一翻,手上多了一个小箱子,递到了凌秀跟前。
“这里面有三本书,大姐,这是传家之宝,里面有一本归元诀,一本五行诀,还有一本是我写的修炼要点。”
“將来,不管是你们也好,下一代或者任何一代都好,只要感受到气感甚至引气入体,就告诉我或大哥。”
“这.....有可能会成就我们凌家的未来,就交给大姐你了。”
凌秀的手颤颤巍巍的摸了摸箱子,双眼已被泪水打湿。
她知道这小箱子的分量,话都说不出口,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
“呜呜……我的儿啊……”
李翠花抱著凌天又哭了一场。
即使再不聪明,也懂得这孩子估计又要离开了。
……
安顿好家里的物资,凌天的心才算真正放下了一半。
接下来的日子,他过得像个真正的凡人。
白天,他会陪著爹下棋,虽然故意输得很惨,或者帮娘在院子里种菜,用灵雨诀偷偷浇灌。
甚至还会亲自下厨,给全家人做顿灵气大餐。
这日,他抽空去了趟私塾,拜访了那位当年的启蒙恩师——严老夫子。
私塾还是那个破私塾,老柳树更禿了。
严老夫子已经老得快走不动路了,正坐在火炉旁,给几个流著鼻涕的小孩讲“天地玄黄”。
“夫子。”
凌天站在门口,恭敬地行了一礼。
严老夫子眯著眼,看了半天,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是……那个听墙根的小子?”
“正是学生。”
这一天,凌天陪著老夫子喝了一下午的茶。
他没有展示什么仙家手段,只是用最温和的木属性灵力,在倒茶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梳理了老夫子那枯竭的经脉。
这不能让他返老还童,但能让他这最后的那些年,无病无痛,走得安详。
临走时,凌天给私塾捐了一大笔钱,足够把这破房子翻修成学堂,也足够老夫子颐养天年。
“去吧,去吧。”
老夫子站在风雪中,挥了挥手,“雏鹰离巢,终要飞向高天。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就好。”
凌天对著老夫子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茶敬恩师....。
……
转眼,年关將至。
安平城的年味越来越浓。
凌府更是热闹非凡。
县太爷张大人,那个平时眼高於顶的父母官,在腊月二十八这天,亲自提著厚礼上门拜年。
“下官张有德,给仙师拜个早年!”
张县令一进门,就对著凌天长揖不起,额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
他可是知道赤蝎帮的下场,更知道,那些手段就是眼前这位爷的,他才是真正的“活神仙”。
凌天正坐在院子里教旺財贴对联,旺財在边上负责叼著浆糊桶,见状笑了笑,也没有摆架子。
“张大人客气了。快请起,进屋喝杯热茶。”
凌天一边说著,一边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
“张大人,我这人喜欢清静,家里二老也都是老实人。”
“以后这安平城的大小事务,还望大人多照拂一二。”
话音刚落。
咔嚓。
那个坚硬的瓷杯,在凌天手中如同酥饼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张县令看得眼皮狂跳,双腿一软,差点又跪下。
这是警告!赤裸裸的武力震慑!
“仙……仙师放心!”
张县令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只要我张有德在任一天,凌家就是安平城的第一户!谁敢动凌家一根草,本官扒了他的皮!”
“好。”
凌天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扔给张县令。
“这是一瓶『养元丹』,虽然不能让你成仙,但保你无病无灾,精力充沛,还是没问题的。算是我的答谢。”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张县令捧著丹药,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可是买命钱啊!
这一趟,太值了!
……
除夕夜。
凌府灯火通明,爆竹声声。
一家人围坐在那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吃著凌天亲手做的年夜饭。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灵酒飘香。
“来!乾杯!”
凌大壮红光满面,举起酒杯,“祝咱们凌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乾杯!”
大家碰杯,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
凌天看著这一张张笑脸,心里充满了温暖。
他在这个世界苟了这么多年,修了这么多年仙,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长生不是为了当孤家寡人,而是为了能有能力守护这份温暖。
“小天,过了年……什么时候走?”
酒过三巡,大姐凌秀突然问了一句,眼圈有点红。
“不急。”
凌天给大姐夹了一块鱼肉,“过了元宵,等开春了再走。”
“这阵子,我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们。”
“好好好!再住一个月!”
李翠花高兴得直抹眼泪。
旺財趴在桌子底下,正在和一根巨大的酱骨头做斗爭。
它听不懂人类的离別,它只知道,这个年,过得真暖。
接下来的一个月,凌天真的哪也没去。
他帮家里布置了一个“聚灵阵”的简化版——“养身阵”,覆盖了整个宅院。
他给姐夫许文弄了一支灵竹做的笔,助他静心读书。
这笔並不像母竹那么沉,毕竟母竹凌天也砍不了,是用了母竹旁边的青灵竹做,那些竹子生在母竹边上,也不是凡品。
凌天那锄头把就是这些竹子做的。
直到二月二,龙抬头。
春风吹绿了柳梢,安平城的雪化了。
凌天知道,该走了。
宗门那边,十几亩的灵田,灵药园还在等著他回去照料。
他的长生路,还得继续。
“爹,娘,姐,姐夫。”
清晨,凌府门口。
凌天牵著依然繫著大红花的旺財,它死活不肯摘,觉得这是过年的標誌。
“我走了。”
凌天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勿念。等我筑基……不,等我成了大修士,再回来接你们享福!”
“去吧!去吧!”
二老挥著手,虽然不舍,但满眼都是骄傲。
凌天站起身,没有回头,因为他怕回头了就捨不得走了。
他牵著狗,踏著春风,大步向著城外的飞舟渡口走去。
“旺財,走了!下一站,归元宗!咱们去种出个长生大道来!”
“汪!”
仿佛在惦记那一只没吃完的妖兽!
一人一狗,背影拉得很长,却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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