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草木生机,在玉盒打开一条缝隙的瞬间,便如决堤的春水般,在暗街內蔓延开来。
那一种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木系灵韵。
让周围那些,常年混跡在阴暗处的修士们,皆是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体內,凝滯的灵力都顺畅了几分。
死寂。
整个暗街,在这一刻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饿狼般,死死盯在凌天手中的那个长条玉盒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凌天现在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千年......真的是千年以上的碧血藤!”
黑袍胖子,原本如同破锣般的嗓音,此刻尖锐得变了调。
他那隱藏在黑袍下的肥硕身躯,剧烈地颤抖著,一只肥厚的手掌猛地探出,想要去抓那个玉盒。
“啪。”
凌天的动作看似缓慢,却恰到好处地將玉盒重新合上,然后死死地抱在胸前。
“道友,看归看,別坏了暗街的规矩。”
凌天的声音沙哑,且透著极度的紧张,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浑身散发出灵力剧烈波动著,像是一只受惊的刺蝟,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我这可是祖传的保命神药!”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那走火入魔的师弟,需要这『九窍金菩提』的残根,来重塑他那变异的金灵根,我死也不会拿出来的!”
凌天声泪俱下,面具下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不舍和绝望。
这一番话说出来,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修士,眼神中的杀意稍微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白痴的怜悯。
“原来是个重情重义的蠢货。”
“为了个走火入魔的师弟,拿千年神药,去换一截早就死透了的废根?”
“这哪是救人,这是在扔钱啊!”
窃窃私语声在暗街中响起。
凌天这番天衣无缝的表演,瞬间將自己从一个.....“深不可测的大佬”,变成了一个“被逼上绝路的散修”。
“好!换!我换!”
黑袍胖子哪里还管凌天是救师弟,还是救师傅。
他的双手,飞快地將摊位上所有东西,一股脑地推到了凌天面前。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凌天死死咬著牙,將玉盒推了过去,然后一把把连带水晶瓶在內的所有摊位上的东西收入储物戒中。
黑袍胖子拿到玉盒后,猛地撕开一张瞬移符籙,身影在一阵灵光中直接消失。
他知道,拿著这种货物多停留一息,就多一分被抢的风险。
“呼......”
凌天装作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但他並没有立刻离开暗街。
“老弟,戏演完了,还不撤?”上官高素在识海中提醒,“你现在可是被不少人盯上了。”
“撤?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中洲的黑市,刚买了一截废根就走,那不符合我『病急乱投医』的人设啊。”
凌天在心中冷笑,“而且,这暗街里.....肯定有不少在青云州,连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吧。”
“也许还是这一种,半死不活的废品,但在我这里,那都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凌天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在暗街里逛了起来。
只不过,他这次的“扫货”目標非常明確——专挑灵植、种子、甚至是別人看不上的废灵植等等!
“这几颗『阴炎草』的种子怎么卖?”
凌天停在一个卖毒草的摊位前,指著几颗已经乾瘪得.....像石头一样的黑色种子。
“五块中品灵石全拿走。”
“这玩意放了几百年,早就死了,只能磨成粉当毒药用。”
摊主不耐烦地挥挥手。
凌天装作犹豫了一下,掏出灵石买下。
隨后,他又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摊位买一截枯萎的“六阶玉肌藤”藤蔓,在那个摊位换几颗失去活性的“寒潭冰莲”莲子。
这些东西,在原主人手里,因为缺乏极端的生长环境或者庞大的生机灌溉,早就成了死物。
但在凌天眼里,这就是他未来垄断中洲高端药材市场的种子库!
“紫金龙鬚果的果核......收了!”
“玄黄地灵芝的根须......收了!”
......
“这叫什么?天音草的枯叶?”
“不管了,先收了再说,只要还有一丝活性,青灵母竹的露水或五行灵液就能给它救活!”
凌天一路走一路买,花出去的灵石不多,但储物戒里,却多了一大堆高阶灵植或是废料。
周围那些暗中盯著他的人,看著他这副“捡破烂”的架势,眼中的狐疑和戒备越来越少。
“看来真是个走投无路的疯子,妄图用这些废料,去拼凑什么偏方救人的主。”
“刚才那株千年神药,估计也是他踩了狗屎运,从哪个上古遗蹟里刨出来的。”
“这种穷鬼,身上已经没油水了。”
渐渐地,那些锁定在凌天身上的隱晦神识,撤去了大半。
凌天感知到这种变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这叫『自降逼格』。”
“当你表现得像一个,收破烂的傻子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猎手,就懒得看你一眼了。”
他在识海中,对上官高素说道,“不过,这暗街里,还是有那么几条『识货』的鱼啊。”
在凌天的神识感知中,暗街的东北角,有一个穿著斗篷、身形佝僂的修士。
从凌天拿出那一株,千年碧血藤的那一刻起,那人的目光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凌天。
那人身上的气息极其紊乱,透著一种深重的、腐朽的木系枯萎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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