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杀剑尊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慄,“没有造化之气降下,没有天道反哺......”
“那头魔神蛸,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捲入雷劫.....挨劈的盾牌!”
“剑尊!我们的人......死伤过半!”
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炼虚期统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
“刚才的雷劫余波,我们带出来的三千精锐,只剩下两千不到了!妖族的那些杂碎也全军覆没!”
“我知道了。”
七杀剑尊没有发火,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
在天裂岭这一片,方圆数百里的深坑中疯狂地扫荡,不放过哪怕一粒尘埃。
“阵眼没了......那股微弱的世界胎息,也没了。”
他猛地握紧了重剑,“立刻封锁整个天澜海域!”
“从现在起,天澜城......只进不出!”
“任何人,哪怕是各大家族的家主,敢踏出城门半步,杀无赦!”
“剑尊,您是怀疑......有人在雷劫中抢了机缘?”
统领大惊失色,“可那种级別的天罚,就算是您,恐怕也扛不住啊!”
“谁......能在那底下偷东西?”
“这世上,我们看不透的东西太多了。”
七杀剑尊仰望苍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刚才那雷劫的级別,已经触碰到了中洲的根本法则。”
“想我玄都大陆上万年来,除了三大圣地的那几位老祖,再无人能引动这种层次的天道抹杀。”
“不管是谁干的......”
他眼神一厉: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中州联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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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数百万里之外,太上道宫最高层的禁地內。
那个枯坐在蒲团上的大乘期老祖,那双仿佛能洞穿万古的眼眸,正死死盯著面前香炉中,那微微摇晃的紫金火焰。
“天机......断了。”
老者的声音中,再一次出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天裂岭那片区域.
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地从玄都大陆的因果线上......抹去了一块。
他算不到,魔神蛸为何发狂,算不到大阵为何崩溃,也算不到为何大阵崩溃了,那空间通道为何仍没显现出来。”
“他更算不到,那场雷劫究竟是在......劈谁!
“妖皇没有出手。魔神蛸重伤遁走。”
老者乾枯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既然不是它们,那这玄都大陆,何时多出了一个,能引动此等雷劫的异数?”
“查。”
老者缓缓闭上眼,吐出一个冰冷的字,“命天机阁,全力推演天澜城及周边十万里內,近一月所有异常的气息波动。”
“不管是人、是妖,还是物,把这个变数,一定要找出来!!!”
隨著这一位大乘老祖的一声令下。
整个中洲联盟,这一台庞大而冰冷的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最高负荷,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
就在整个天澜城,因为天裂岭的异变而风声鹤唳、全城戒严的时刻。
天澜城南区,月湖畔,那一座毫不起眼的“青竹苑”內。
一层极其隱蔽的隔绝大阵,正全力运转著,將小院与外界的肃杀之气彻底隔绝。
小院的石凳上,雪凌烟正毫无形象地瘫坐著。
她此时,已经不再是穿著那一身,沾满了泥土和妖兽的黑血的流仙裙。
换上了一套,更加火辣的红黑色流仙裙,但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她的面前,摆著一瓶瓶疗伤用的丹药。
在天裂岭外围,趁著雷劫降临、大能疯狂撤退的混乱之际,上官高素告诉她的逃生路线以及这座小院相见。
“小徒孙......”
雪凌烟,死死地咬著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当然想明白了,那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是这徒孙,从內部硬生生地砸开了空间的盲盒。
她甚至猜到了,把整个天裂岭,都犁平了一丈有多的雷劫,根本就是衝著那个傢伙去的!
“你不会扛不住吧.....难不成那雷劫是你引起的?”
“但......你又怎么会,引得动雷劫?”
雪凌烟的心中虽有万千疑惑,但......从她的表情与眼神当中,流露出来的......更多是担忧。”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小院里,显得有些沙哑,“你可千万一定不能死。”
“不然......我怎么敢见你师尊,更加无顏面去面对师兄他们!!!”
她在等。
除了等,如今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哪怕她知道,在那种级別的天罚和时空绞杀下。
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想活下来的机率无限接近於零,但她依然固执地坐在这里。
就在这时。
“嗡......”
青竹苑地下密室的方向,那一座常年隱蔽的单向传送阵。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连一粒灰尘都不如的空间波动。
雪凌烟猛地站起身,化神后期的警惕,让她瞬间举起了那满是裂纹的银锤。
虽然灵力枯竭,但那一股......悍不畏死的杀气,依然锁定了地下室的入口方向。
“何方道友?”
雪凌烟话音刚落,那地下室的暗门,被缓缓推开。
没有恐怖的威压,也没有敌人的叫囂。
只有一阵沉重、疲惫,粗重喘息声。
一个乾瘦如柴、满头白髮、身形佝僂的老者,双手扒著门框,踉踉蹌蹌地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湛新的长袍,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乾瘪得,看上去就像是一层树皮。
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种,让人心悸的深邃与疲惫。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雪凌烟愣了一下,手中的银锤非旦没有放下,反而作起了进攻的势態。
她不敢放鬆一丝丝警惕,也不敢隨意出手,毕竟这个地方並不是她的。
那“老者”重重地,跌坐在冰冷的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隨时都会断气。
他抬起头,看著一脸戒备的雪凌烟。
他那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突然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无比熟悉的、贱兮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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