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各大宗门的长老们,看著自家引以为傲的天才,一个个像遭了灾的难民,全都傻眼了。
“陆游!你那面『玄武盾』呢?!”
“吴成非!你的本命飞剑和剑匣呢?!”
面对长辈们的质问。
这些刚刚在出口前醒来、发现自己被人洗劫一空的天骄们,一出门就听到了长辈的盘问。
同时,他们的余光瞥见了裴冶啸,那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以及青城宗长老那豪迈的承诺。
大家都是聪明人。
谁都不傻。
被人敲闷棍抢劫这种丟人的事,只要我不说,就没人知道!
既然裴冶啸已经起了个头,把这事拔高到了“与虚空兽搏命”的层面......
那还等什么?!
抄作业啊!
“回稟师尊!”
搬山阁石涧一抹脸上的血水,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那第九层的虚空兽太恐怖了!”
“弟子只能是引爆了玄武盾和储物戒,才炸死了那头畜生!”
“没错!”万剑宗的戚亭照,捂著后脑勺的包。
他目光如炬,语气鏗鏘有力。
“弟子遭遇了空间裂缝的绞杀,只能用储物戒代替肉身挡劫!”
“虽破財,但保住了名额!”
“弟子也是!散尽家財,只求破阵!”
一时间,广场上上演了一出出,极其感人的“天骄大义诉苦大会”。
几十个天才们,义愤填膺地讲述著自己,如何在第十层,为了保住名额而放弃一切的悲壮故事。
高台上的长辈们,听得是既心疼又欣慰。
“好!这届弟子,心性极佳,知轻重,明进退!”
“钱財乃身外之物,一个名额比一万个储物戒都值钱!”
“丟了的物资,家族(宗门)会翻倍给你补上!”
整个广场,充满了財大气粗,其乐融融的讚美声。
谁也没有去深究,为什么“虚空兽自爆”或者“空间裂缝绞杀”,会导致那么多人的后脑勺上,都长出几乎同样大小的包。
......
而在阵法內,第十层的迷雾深处。
始作俑者凌天,正舒舒服服地盘腿,坐在一处阵法盲区里。
这地方是阵內的视觉与灵力死角。
外面的人看不到他,阵法的规则也扫不到他。
凌天脚边放著一个巨大的麻袋,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闪烁著各种宝光的储物戒。
他隨手抓起一把戒指,听著外面广场上隱隱传来的声音,嘴角差点咧到耳根。
“老哥,你猜那帮出去的人会怎么解释!”
凌天在识海里,笑得不亦乐乎,“估计都在编造自己有多么神勇呢吧!”
“这帮天才,我就吃定了他们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本事,一定是登峰造极的!”
上官高素,听完也是笑得虚幻的身体一阵抖动:
“老弟,应该和你想的一致是这样,不然查起来,你可就麻烦了。”
“不过你有隨身空间。”
“倒是不怕,把这些东西,往隨身空间一扔。”
“只要不是搜魂,就绝对找不到证据。”
“话又说回来,你这闷棍敲得妙啊!”
“专门趁著他们专注力,都在我身上的时候下手,一敲一个准!”
“不仅抢了他们的钱,还帮他们树立了光辉的形象!”
“外面那群老傢伙,得了名次,估计正抢著给他们报销呢!”
“你简直就是,这届百宗大会,最大的『財富转移中心』!”
“低调,低调。”
凌天摸了摸手里那根光滑的打狗棒,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名额快到四千三百个了,这波肥羊也薅得差不多了。”
凌天站起身,將那个装满储物戒的麻袋,死死繫紧。
直接將麻袋塞进隨身空间里。
“接下来,该我这个『气血衰败、灵力乾涸的底层老修』出场了。”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套最破旧的灰布长衫换上。
接著,他运转法力,强行逆冲经脉,逼出一口发黑的淤血,胡乱地抹在嘴角和胸前。
最后,他弯下腰,將体內那磅礴的五行灵力,死死压制在丹田最深处。
只留下一丝断断续续、仿佛隨时会熄灭的化神初期气息。
“老哥,帮我把身上的阵法痕跡抹掉。”
“放心,乾乾净净。”
凌天深吸一口气,双眼半闭,双腿一软。
以一种步履蹣跚、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肺咳出来的姿態,极其艰难地朝著那扇传送光门走去。
“老天爷啊......老朽......老朽终於......走出来了......”
伴隨著一声极其虚弱、沙哑的嘆息。
凌天在光门即將关闭、名额即將报满的最后关头。
卡著第4288名的名次。
像一摊烂泥一样,从传送阵中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身子一歪,瘫坐在太玄广场边缘的青石板上。
“咳咳......咳......”
他极其敬业地咳出两口血沫.
一双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乾瘪的手指死死抓著地面,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周围那些正在欢呼晋级、或者互相搀扶著,等待长辈赐药的修士们,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了一眼。
当看清是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时,眾人眼中纷纷闪过一丝,鄙夷和漠然,隨即迅速移开目光。
“这老骨头,气血都快枯败了,竟然也能在阵里熬到最后?”
负责登记的紫袍执事眉头微皱,走上前来。
他拿著记录玉牌,神识极其郑重地在凌天身上扫了一下。
“气息虚浮,经脉乾瘪,体內灵力十不存一......能走出来,这道友的確本事不小。”
执事在心里暗赞了一句。
不过也隨即嘆起了气来。
这种情况,就算进了前五千名,到了下一轮的化神秘境里,估计也是死於非命的炮灰。
但他还是公事公办地,看了一眼排名。
“第4288名。”
执事冷冷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焦......焦石墨......”
凌天坐在地上,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前......前辈,老朽......老朽这算过关了吗?”
“嗯,算你命大,过关了,赶紧去调息吧!”
执事將一块刻著“四二八八”的玉牌递到凌天面前。
“多谢......多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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