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双眼睛,终於睁开了。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比周围的灰白迷雾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混沌之光。
就在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凌天只觉得自己的识海......轰然一震。
他那被两股恐怖力量,撕扯得快要碎裂的元神。
如乳燕投林一般,直接坠入了丹田,与那团迷雾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內视之下,五行道基之上悬浮著那一个可以包裹五行灵晶,仍然源源不断的从道基里吸收著有些混乱的五行灵气,以往是直接供入五臟过?精纯的五行灵力再输送到四肢百核。
但如今,那从五行灵晶里往上冒的五行灵气,必须得先经过这一团混沌之光的迷雾,才能流通到五臟。
“轰!”
没有九天仙音,也没有地涌金莲,更没有漫天霞光。
但在这一剎那,以凌天那一具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身体为圆心。
方圆十几丈內的虚空,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静止』。
那一股,如同海啸般......从四面八方狂挤过来、足以把化神期抽成肉乾的天缺渗透压。
在触碰到这十许丈范围的边缘时。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著、甚至连理解都无法理解的墙!
渗透压......被那力量,蛮横地排开了!
“噗......咳咳咳!”
危机刚刚解除,凌天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炼虚期的力量。
整个人就像是烂泥一样,瘫倒在黑色的虚空里。
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著。
凌天如今,浑身的皮肤,布满了深可见骨的裂纹。
金色的血液,混著焦黑的死皮掛在身上。
刚才卡在打狗棒和天道雷劫中间当『通道』。
那滋味,简直比把他扔进磨盘里......碾碎了重塑,还要痛苦一万倍!
“撑......撑过来了?”
上官高素那琉璃色的魂体.
此刻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黯淡得仿佛隨时会熄灭。
他飘在凌天身旁,看著被强行排开的渗透压,声音都在打颤。
旁边,原本被压得四肢死死扣在虚空之上、毛髮里都在往外滴血的旺財。
“吧唧”一下......
软趴趴的瘫软了起来,舌头无力的歪著吐到了一边。
那一双狗眼当中,充满劫后余生的惊恐,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
“咳咳......你们这一魂一狗,是不是傻......”
凌天四仰八叉地躺在虚空之上,大口喘著粗气,连动一根手指头都疼得直抽抽。
他那一双充血的眼睛,看著上官高素和旺財,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谁特么让你们来挡枪的?老子有那么容易死吗......”
嘴上骂得虽然难听。
但凌天忍著剧痛,强行催动刚刚成型的炼虚期內天地。
他心念一动。
两道刚才残留在体內的、精纯的造化之雷余韵。
被他毫不犹豫地逼出体外,精准地打入了上官高素和旺財的体內。
“呜......”
旺財浑身一个激灵,身上的伤口开始快速结痂。
但上官高素那边,情况却有些诡异。
造化之雷落在他魂体上,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几个呼吸间,就恢復了琉璃色的凝实光泽。
可就在所有裂痕,即將消失的时候,上官高素魂体最深处......那是他神魂核心的位置,旺財破茧时妖力暴走衝击天道雷劫、被反震之力波及的地方......始终残留著一道极细的旧痕。
造化之雷涌上去,旧痕纹丝不动。
再涌,还是不动。
它不疼,不扩散,也没有任何异常波动,安静得像一道刻在神魂上的疤。
“老哥,你这......”
凌天眉头微皱。造化之雷的好处,別人不懂, 可是凌天可是最懂的。
如果连它,都洗不掉这道裂痕,说明这暗伤的位格高得嚇人。
上官高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道细痕。
沉默了一瞬......
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魂体从凌天背后撤了回来。
“少废话!你到底突破没?”
上官高素顾不上正在癒合的魂体,死死盯著凌天周围这片真空地带。
“这领域是怎么回事?”
“这不像是......炼虚期的法相啊!”
“法相?我这法相,本来就不是正常路数。”
凌天扯了扯嘴角,乾巴地笑了两声,牵动伤口又是一阵齜牙咧嘴。
“这破地方,连天道都没有,別人炼虚是引天地法则入体,我找谁引去?”
“它睁眼,就是向这片虚无,宣告它的存在。”
“这十几丈,就是它撑开的內天地。”
“天道管不到,在这十几丈里,老子的五行循环就是唯一的规矩。”
“轰隆隆......”
就在凌天强撑著吹牛逼的时候,前方的洗魂池,终於迎来了最终的末日。
那吸了十五年的洗魂池子里的水,或者说是本源。
在那灭世级的雷劫以及青灵母竹,两股力量发了疯似的抢夺吸收之后。
终於渐渐的干沽了下来。
失去了池水的镇压。
池水原来的位置上,一处薄弱的空间壁垒......彻底暴露。
而在坍塌的瞬间。
一股积蓄了不知多少年、被雷劫和打狗棒,反覆压缩的最高浓度本源余波。
犹如即將引爆的恆星,在池底轰然亮起!
“不好!池子要塌了!”
上官高素急得跳脚,原本的兴奋瞬间......化作焦急:
“老弟!阵图!可是没什么水了,那块本源龟甲怎么泡软?”
“那么硬的真灵玄龟甲,不软化怎么给阵图拉轴!”
按照他们推演了八百遍的方案,必须让玄武龟甲在池水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
可刚才......局势瞬息万变,哪来的四十九天?
“老哥......你咳咳......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能撑下来?”
凌天艰难地用单手撑虚空,仿佛抓住了一个著力点。
摇摇晃晃地半跪起来。
他啐了一口血水,用那只颤抖的手指,向刚才打狗棒和池底雷光疯狂互掐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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