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悽厉刺耳,由远及近。
不是一辆,是一排。
三辆警车呼啸著衝进了尘土飞扬的打穀场,一个急剎车,横在了那辆被砸烂的推土机前。
车门打开。
下来七八个穿著制服的民警。
领头的是个大胖子,把警服撑得像个要爆炸的气球,正是这片辖区的派出所所长,刘得水。
他也是黑皮的亲姐夫。
“怎么回事?谁在闹事?无法无天了是吧!”
刘得水腆著肚子,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官威十足地吼道。
黑皮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来了精神。
他连滚带爬地从引擎盖上滑下来,捂著被掐出紫印的脖子,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
“姐夫!救命啊!这小子要杀人!”
“你看看!我的兄弟都被他打残了!他还把推土机给砸了!这可是几百万的设备啊!”
黑皮指著周围横七竖八的混混,顛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刘得水扫了一眼现场,眼皮子猛地跳了几下。
好傢伙。
十几號人,全躺下了?
这战斗力,简直骇人听闻。
但当他看到被打的人是黑皮,也就是王老板的人时,心里的那桿秤,瞬间就歪到了太平洋。
在青阳,王老板就是天。
维护王老板的利益,那就是维护青阳的稳定。
至於那个打人的……
刘得水眯起绿豆眼,上下打量了一番任子辉。
满身尘土衣服破旧,一看就是个没什么背景的穷当兵的,或者是哪里回来的民工。
妥了。
软柿子,隨便捏。
“好大的胆子!”
刘得水厉喝一声,指著任子辉的鼻子。
“光天化日之下,持械行凶致多人重伤,还损毁他人財物!性质极其恶劣!”
“来人!给我銬起来!带回所里突击审讯!”
几个民警掏出手銬,就要上前拿人。
“慢著。”
任子辉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冷冷地看著刘得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刘所长是吧?”
“你不问问起因?不看看被强拆的民房?不看看那两个差点被压死的老人?”
“一来就抓人,这就是你的办案流程?”
刘得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
“流程?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老子的话就是流程!”
“王老板那是重点工程,拆你们两间破房怎么了?那是看得起你们!”
“少废话!给我銬上!敢反抗就按袭警论处,直接开枪!”
囂张。
跋扈。
这就是青阳基层的执法生態。
警匪一家,黑白不分。
任子辉怒极反笑。
他原本以为,只有那个马得志烂了。
现在看来,这青阳的根子早就烂透了。
既然烂了,那就连根拔起!
“袭警?”
任子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直板手机,当著所有警察的面,按下一串號码。
“我看谁敢动我。”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骤然爆发。
几个拿著手銬的民警,竟然被他这一眼瞪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装!接著装!”
刘得水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还打电话摇人?我倒要看看,在青阳这地界,你能把哪尊大佛请动!”
电话接通了。
任子辉没有废话,对著话筒只说了短短几句话。
“赵刚,是我。”
“我在青阳市北郊任家村,被当地派出所和黑恶势力围了。”
“对方有凶器,有保护伞,还要按我袭警。”
“带上你的人,带上大傢伙。”
“半个小时,我要见到你。”
说完,掛断。
乾净利落。
电话那头,正在省公安厅特警训练基地视察的特警总队队长赵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班长被围了?
在青阳?
还要按他袭警?
“操!”
赵刚猛地摔了手里的对讲机,对著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几百名特警队员,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全体都有!一级战备!”
“目標青阳!直升机大队起飞!突击车队出发!”
“谁他妈敢动老子的班长,老子轰了他!”
……
任家村,打穀场。
刘得水看著掛断电话的任子辉,笑得肚子上的肥肉乱颤。
“哎哟喂,嚇死我了!还赵刚?还大傢伙?”
“你咋不给美国总统打电话呢?”
“小子,戏演够了吗?演够了就跟老子走一趟吧!到了审讯室,我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上!抓人!”
民警们再次围了上来。
任子辉护在父母身前,眼神冰冷如铁。
“我劝你们,最好別动。”
“否则,这身皮,你们今天就得脱下来。”
“脱我皮?哈哈哈哈!”刘得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以为你是谁?省厅厅长吗?”
就在他准备亲自动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顏色看看时。
嗡——
嗡嗡——
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闷雷滚动,又像是无数只巨大的苍蝇在振翅。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连地面的碎石子,都开始微微震动。
“什么动静?”
黑皮疑惑地抬头看天。
刘得水也愣住了,这声音,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下一秒。
那个声音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狂风骤起!
打穀场上的尘土、秸秆被一股巨大的气流卷上了天,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所有人惊恐地抬头。
只见头顶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
那是三架涂著深灰色迷彩、印著巨大“特警”字样的直升机。
z-9警用直升机!
它们呈品字形战斗编队,带著压迫眾生的气势,呼啸而来!
巨大的螺旋桨切割著空气,发出令人心悸的爆鸣声。
“臥槽!直升机?”
黑皮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得水手里的枪都差点掉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演习?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直升机已经悬停在了打穀场的上空。
舱门打开。
一条条黑色的索降绳,如同毒蛇吐信般拋了下来。
紧接著。
一个个全副武装、身穿黑色战术背心、头戴凯夫拉头盔、手持95式突击步枪的特警队员,如同天兵下凡,顺著绳索极速滑下。
动作干练,杀气腾腾!
“砰!砰!砰!”
几十名特警落地,迅速散开,构成了標准的战术包围圈。
黑洞洞的枪口,第一时间锁定了现场所有站著的人——包括刘得水那帮警察!
“不许动!”
“抱头!蹲下!”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扩音器里的吼声,带著浓浓的硝烟味,震得人耳膜生疼。
与此同时。
村口的公路上,传来了一阵更加密集的警笛声。
十几辆黑色的特警突击车,像黑色的钢铁洪流,撞开了路障,直接衝进了现场。
车上跳下来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將整个打穀场围得水泄不通。
这场面,堪比好莱坞大片!
刘得水彻底傻了。
他那几个手下更是嚇得腿软,手里的手銬“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哪是抓人啊?
这是反恐战爭啊!
就在这时。
中间那架直升机上,索降下来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脸大汉。
他没拿枪,但身上的气势比枪还嚇人。
他落地后,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径直衝向了被包围在中间的任子辉。
“班长!”
一声充满惊喜和焦急的喊声。
黑脸大汉衝到任子辉面前,一把抱住了他上下打量。
“没事吧?哪个王八蛋敢动你?”
任子辉笑了笑,拍了拍大汉的后背。
“没事,刚子,来得挺快。”
来人正是省公安厅特警总队队长,赵刚!
看到这一幕,刘得水只觉得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天灵盖上。
班长?
省厅特警队长管他叫班长?
那这个“穷当兵的”,到底是什么神仙背景?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
赵刚鬆开任子辉,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暴怒。
他那双虎目,死死地盯住了穿著警服、却像个小丑一样瑟瑟发抖的刘得水。
“就是你,要抓我班长?”
赵刚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得水的心臟上。
“我……我……”
刘得水牙齿打颤,双腿间一热,一股黄色的液体顺著裤管流了下来。
嚇尿了。
他是真的嚇尿了。
“我是……我是所长……这是误会……”
“误会你大爷!”
赵刚根本不听他解释,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刘得水的肥肚子上。
“砰!”
刘得水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过去。
“全部銬起来!”
赵刚大手一挥。
“警务督察马上就到!这帮败类,一个都別放过!”
那群刚才还囂张跋扈的黑制服打手,此刻全都像是鵪鶉一样,抱著头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尤其是黑皮。
他已经被两个特警按在泥地里,脸颊摩擦著粗糙的沙石,鲜血直流。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个被特警队长恭敬对待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任子辉慢慢走了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黑皮,眼神漠然。
“现在,我有资格让你主子过来了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