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叶书记的怒火：谁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凌晨三点。
    整个临江市都沉浸在深沉的梦乡之中，唯独省委大院一號办公楼的顶层，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那刺眼的灯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这漆黑的夜。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一只跟隨了叶正国十几年、平日里被他视若珍宝的紫砂茶杯，此刻化作一地锋利的碎片，惨烈地散落在暗红色的木地板上。
    滚烫的茶水，冒著白烟，在地板上蜿蜒流淌，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叶正国站在办公桌后，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脸庞，此刻布满了铁青色的寒霜。
    他的手，死死地按在办公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惨白。
    “好！很好！”
    “真是我的好同志！我的好战友！”
    叶正国怒极反笑，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中央巡视组明天才到，他们今天晚上就迫不及待地给我送这一份『大礼』！这是想干什么？这是想逼宫！是想让我叶正国在全省人民面前，下不来台！”
    办公桌上，一台平板电脑正亮著屏。
    屏幕上，是一个瀏览量已经破百万的本地论坛热帖。
    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独家揭秘！汉江省最新人事调整名单流出！任人唯亲还是任人唯贤？》
    帖子下方，附著一张清晰度极高的文件照片。
    正是叶正国昨天下午才在书记碰头会上拿出来討论、原本计划在明天常委会上才正式公布的——《关於调整部分省管干部的初步建议方案》！
    这是一份绝密文件！
    知道这份名单的人，不超过五个数！
    而在文件发布前两小时泄密，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有人要在巡视组落地之前，利用舆论的压力，把这锅生米，强行煮成熟饭，或者是直接把锅给砸了。
    让叶正国精心布局的人事调整，彻底胎死腹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泄密了。
    这是背叛！
    这是赤裸裸的政治暗杀！
    “书记，您消消气，身体要紧。”
    秘书长李长青站在一旁，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作为省委的大管家，绝密文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泄露出去，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消气？你让我怎么消气！”
    叶正国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狠狠地剐了李长青一眼。
    “办公厅是省委的坚强前哨！是保密重地！现在成了什么？成了漏风的筛子！成了別人的情报站！”
    李长青低下头，浑身颤抖，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就在这时。
    一直默默蹲在地上清理碎片的任子辉，站了起来。
    他將碎片倒进垃圾桶，然后抽出一张纸巾，平静地擦了擦手上的茶渍。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书记。”
    任子辉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著一股金石之音。
    “现在发火解决不了问题。舆论那边，我已经联繫了省委宣传部和网信办，正在进行紧急降温和刪帖处理。”
    “但当务之急，是抓出那个『鬼』。”
    “只要抓到了人，查清了背后的指使者，我们就能由被动，转为主动。”
    叶正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著任子辉：“你有把握？”
    “这份文件，昨天下午才形成初稿，接触过的人极少。”
    任子辉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鹰。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精准地把文件拍下来，並且发到网上，说明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就在这栋楼里。”
    他转过身，看著叶正国，立下了军令状。
    “给我二十四小时。”
    “不，天亮之前。”
    任子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
    “三个小时。我把这个人，揪出来放在您面前。”
    “好！”
    叶正国眼中精光一闪。
    “我给你最高权限！不管是哪个处室，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查到我头上，你也儘管查！”
    “我也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小动作！”
    ……
    凌晨三点半。
    省委办公厅大楼，突然宣布进入“紧急封锁”状態。
    所有值班人员，许进不许出。
    综合一处、二处、机要局、文印中心……所有涉及到文件流转的部门，全部被警卫人员控制。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是停尸房。
    几十名被临时叫起来的干部，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
    他们被要求上交所有的通讯工具，然后坐在位置上，接受“讯问”。
    任子辉没有像常规调查那样，一个个谈话。
    他从那个隨身携带的黑色手提箱里，拿出了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
    那是一个军用级的“无线频谱分析仪”，专门用来捕捉和定位特定区域內的异常无线电信號。
    这是他找ghost借来的“大杀器”。
    “各位。”
    任子辉站在会议室前方，目光冷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大家都很委屈，觉得被当作了贼。”
    “但没办法，家里进老鼠了，必须得抓。”
    他打开仪器，屏幕上瞬间跳动起复杂的波形图。
    “这份文件泄露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
    “那个时间点，大楼的网络是有监控记录的，没有任何外发邮件。”
    “所以，那个『鬼』，一定是用自己的私人设备，通过4g或者5g网络，把照片发出去的。”
    任子辉一边说，一边拿著仪器，在人群中缓缓走动。
    “普通手机上网，数据流很小。但上传高清图片，会產生一个瞬间的高频数据脉衝。”
    “虽然时间过去了几个小时，但只要那台设备还在开机状態，它就会持续发射微弱的『握手信號』。”
    “而这台仪器，能帮我找到它。”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任子辉手里那台闪烁著红光的仪器，就像看著一个正在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有人好奇，有人坦荡。
    也有人，额头上开始渗出了冷汗。
    任子辉走得很慢。
    每经过一个人，他都会停留几秒钟。
    当他走到综合二处副处长，刘金的面前时。
    仪器上的红灯，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滴”报警声！
    刘金。
    这是一个在省委大院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四十多岁，平时见谁都笑眯眯的，工作勤恳，从不惹事，甚至还有点唯唯诺诺。
    谁也不会把“內鬼”这两个字，和这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联繫在一起。
    但此刻，刘金的脸，却白得像纸一样。
    他的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裤子口袋，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任子辉停下脚步，关掉了仪器的报警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刘金，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悲哀。
    “刘处长。”
    任子辉伸出手，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是你自己拿出来，还是我帮你？”
    “我……我没有……这不是我……”
    刘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神绝望地看向四周，似乎想寻找什么救命稻草。
    但没有人理他。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將他孤立在中间。
    “非要这么难看吗？”
    任子辉摇了摇头。
    他猛地伸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刘金的手腕，稍微一用力。
    “啊！”
    刘金惨叫一声，手不得不鬆开。
    一部黑色的、明显不是他平时用的备用手机，从他的口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还没锁。
    上面显示的界面，正是那个发布泄密贴的论坛后台！
    铁证如山！
    “刘金！”
    一直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的李长青，此刻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怒吼冲了进来。
    “我对你不薄啊！叶书记对你不薄啊！”
    “你这个老实人，怎么能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你的党性呢！你的良心呢！”
    刘金瘫软在地上，面如死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知道，自己完了。
    “我……我也不想的……”
    他哭嚎著，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恐惧。
    “是……是那边……他们抓住了我儿子在外面赌博欠高利贷的把柄……我要是不发……他们就要剁了我儿子的手啊！”
    那边。
    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在汉江省，敢用这种黑社会手段，逼迫省委干部当內鬼的。
    除了那个把持著半壁江山的“赵家”，还能有谁？
    任子辉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用证物袋装好。
    他看著痛哭流涕的刘金，眼神冰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这笔帐，不能只算在这个可怜虫的头上。
    他转身，看向窗外那栋依旧灯火通明的省政府大楼。
    “带走。”
    任子辉挥了挥手，两名警卫立刻上前，將刘金架了出去。
    他拿著那个装有手机的证物袋，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天，快亮了。
    但他知道，对於某些人来说，真正的黑夜，才刚刚降临。
    “去告诉赵省长。”
    任子辉对著身边的李二牛，冷冷地说道。
    “他在省委埋的钉子，我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