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军区大院。
红墙,绿树,站岗的哨兵。
这里,是华夏军队的最高指挥中枢之一,也是无数军人心中,最神圣的殿堂。
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在经过三道岗哨的严格盘查后,缓缓驶入了大院深处,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二层小楼前。
任子辉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还带著风雪寒气的军便装,推门下车。
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还带著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因为,他即將要见的,是那个改变了他一生,將他从一个懵懂的新兵,一手锻造成“国之利刃”的恩师。
也是他心中,永远的“老首长”。
……
书房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那皑皑白雪反射进来的清冷光辉,照亮了一室的简朴。
一位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满头银髮,身形却依然挺拔如松的老人,正背著手,站在窗前,静静地看著窗外的雪景。
他的肩膀上,没有將星。
但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铁血煞气,却比任何將星,都更让人心生敬畏。
“报告!”
任子辉走到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猛地併拢双脚,敬了一个標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人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刻满了岁月痕跡的脸。
但那双眼睛,却依然像鹰隼般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进来。”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慈爱。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首长!”
任子辉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老首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
“坐吧。”
“是!”
任子辉在老人对面的旧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接受检阅的士兵。
“说吧。”
老首长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开门见山。
“这么晚了,火急火燎地跑来找我,是遇到过不去的坎了?”
“首长……”
任子辉捧著那杯滚烫的开水,將汉江省最近发生的一切,以及叶正国书记现在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向老人做了一次最详细的匯报。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夹杂任何个人情绪。
只是在陈述事实。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风雪的呼啸声,和任子辉那沉稳的匯报声。
老首长一直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也没有打断。
但任子辉能看到,老人那双放在膝盖上的、布满了老年斑的手,正在一点一点地,攥紧成拳。
直到任子辉说完最后一个字。
“砰!”
一声巨响!
老首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股久违了的、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滔天怒火,从他那看似苍老的身躯里,轰然爆发!
“混帐!”
“一群只知道爭权夺利,不顾国家大义,不顾百姓死活的混帐东西!”
老首长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燃烧著熊熊的烈火!
“叶正国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
“当年在南疆战场上,他是我手底下最能打的政委!是敢抱著炸药包,跟我一起衝上敌人阵地的过命兄弟!”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就是那些骑在老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王八蛋!”
“现在,他去汉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他自己吗?”
“他是为了给汉江换一片天!是为了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可这帮混帐呢?”
老首长指著窗外那漆黑的夜,声音都在发颤。
“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背后捅刀子!告黑状!甚至还想把他拉下马!”
“他们安的是什么心?”
“他们是想让汉江,彻底烂掉!烂到根子里!”
任子辉站起身,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的老首长,需要的不是安慰。
“不行!”
老首长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变得无比的坚定。
“这件事,我不能不管!”
“叶正国这种真正想干事、敢干事的干部,绝不能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给诬陷了!”
“这是我们党和国家的损失!”
他停下脚步,看著任子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你小子,来得正好。”
“你明天,拿著你整理的那些材料,去找几个人。”
“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老首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在一张信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几个名字,和几个电话號码。
每一个名字,都如雷贯耳。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华夏政坛,最顶级的权力!
“他们,都是我当年的老部下,也是叶正国的老战友。”
老首长將信笺递给任子辉,声音斩钉截铁。
“你告诉他们,我说的。”
“保叶正国,就是保我们这代军人,最后的脸面!”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当缩头乌龟,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他!”
任子辉接过那张薄薄的,却又重如泰山的信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和暖意。
他知道。
有了老首长的这句话。
这场仗,就贏了一半!
“是!首长!”
他猛地併拢双脚,再次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老首长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渐渐停歇的风雪,和那片虽然依旧漆黑,但却已经能隱隱看到一丝曙光的天际。
他拍了拍任子辉的肩膀,像一个慈祥的,却又充满了智慧的长者。
“小子,记住。”
“我们共產党人,做事,但求问心无愧。”
“只要行得正,影子就不怕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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