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准女婿待遇：叶夫人的丈母娘看女婿眼神

    饭后的客厅，瀰漫著大红袍醇厚的茶香。
    电视里放著中秋晚会，喜庆的背景音却掩盖不住此刻微妙的家庭氛围。
    周姨端著一盘切好的哈密瓜和葡萄走过来，稳稳地放在茶几正中间。她没急著去收拾碗筷，而是顺势坐在了任子辉身旁的单人沙发上。
    那双眼睛，笑眯眯的。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带著x光，把任子辉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小辉啊，今年二十七了吧？”周姨递过一根牙籤，语气亲切得能拉出丝来。
    “过完年二十八了，阿姨。”任子辉双手接过，坐姿依旧笔挺如松。
    “二十八，好年纪啊。”周姨感嘆了一声，眼神若有若无地往旁边低著头剥葡萄的叶澜身上瞟，“男人嘛，讲究个成家立业。立业，你现在算是小有成就，连老叶都对你讚不绝口。这成家的事儿，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直白。
    太直白了！
    叶澜手里的葡萄“啪”地一下掉在了果盘里。
    “妈！你瞎说什么呢！”
    她红著脸，娇嗔地跺了跺脚。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偷偷瞄向任子辉，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任子辉只觉得后背隱隱冒汗。
    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硬汉，面对这种温柔的逼婚阵势，竟然生出一种无力招架的侷促感。
    “阿姨，我……”任子辉斟酌著字句，不敢看叶澜的眼睛，“我目前工作刚理顺，基层的情况还很复杂。省委这边的摊子也大，我实在没精力考虑个人问题。”
    他只能含糊其辞，用工作当挡箭牌。
    “工作是做不完的！”周姨不乐意了，佯装生气地拍了一下大腿，“你们这些男人啊，总拿工作当藉口！结了婚，有个女人在背后知冷知热地照顾你，你工作不才更有干劲吗？”
    她指了指正在喝茶的叶正国。
    “你看看我们家老叶，当年在基层干县委书记的时候，忙得连家都不回。要不是我天天给他送饭、洗衣服，他能有今天？”
    “子辉啊，这找媳妇，就得找知根知底的。性格直率点没关係，关键是心里得有你，你说是不是？”
    这潜台词，就差直接报叶澜的身份证號了。
    叶澜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双手死死捏著衣角，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任子辉如坐针毡。
    答应？他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
    拒绝？在人家家里，当著省委书记的面拒绝人家的千金，那是不知好歹！
    就在这骑虎难下的关键时刻。
    “行了行了，越扯越远了。”
    一直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喝茶的叶正国，適时地放下了茶杯。
    他太了解这个年轻人的心思，也看出了他的侷促。
    “妇道人家，懂什么。”叶正国板起脸，拿出了省委一把手的威严，“子辉现在是什么处境？他在前面衝锋陷阵，底下多少双眼睛盯著他找破绽？这时候让他分心？”
    周姨被老伴这么一凶，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又没让他明天就结婚，先定下来不行吗？”
    “男人嘛，好男儿志在四方，以事业为重！”
    叶正国一锤定音，顺手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子辉，这几天你准备一下。下周跟我去一趟汉口市。那边的常委班子刚动过，我要去压压阵子。你把相关的经济数据和人事档案，重新梳理一份交给我。”
    “是，书记。”
    任子辉如释重负，悄悄鬆了一口气。
    叶澜看著任子辉那如蒙大赦的表情，咬了咬红润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但她很快又扬起下巴，骄傲地哼了一声，把剥好的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她叶澜看上的男人，跑不掉的。
    ……
    晚上十点，家宴结束。
    任子辉谢绝了叶正国派车相送的好意，独自走出了省委一號小楼。
    深秋的夜风，带著刺骨的凉意，吹散了身上的几分酒气。
    他走在落满枯黄梧桐叶的林荫道上，踩著沙沙作响的落叶，心情却像这秋风一样萧瑟。
    今晚的叶家，温馨得让他留恋。
    叶澜的直率，叶夫人的关怀，叶正国的赏识。
    这一切，都是多少体制內干部梦寐以求的归宿。
    只要他点一点头，一条通往权力巔峰的康庄大道，就会立刻铺在脚下。叶家这棵大树，足以让他在这汉江省横著走。
    可是，他的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
    像是丟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走到大院门口，武警战士啪地立正敬礼。
    任子辉回了个礼，刚走出大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在寂静的黑夜里，屏幕的萤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发件人：浅浅。
    只有短短的十一个字。
    “明天的飞机，別送了。保重。”
    没有寒暄，没有道別，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嘱咐都没有。
    乾脆，利落。
    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任子辉的心臟上缓慢而用力地切割著，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握著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
    明天！
    这么快！
    他想起了在医院里，她温柔地为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
    想起了面对赵瑞龙的刁难时，她眼中的担忧。
    想起了京城苏家那个傲慢的男人，把一千万支票摔在桌子上的嘴脸。
    她是苏家的大小姐，是天上的云端月。
    为了不让他为难，为了不让他承受两个家族博弈的压力，她选择了最决绝的退让。远走海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让他见。
    “傻瓜……”
    任子辉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可怕。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威严、森冷、像是一头巨大怪兽般的省委大院。
    权力。
    地位。
    在这个吃人的漩涡里，没有这些，他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留不住！
    门当户对？
    去他妈的门当户对！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条简讯，眼神从最初的痛楚，一点点蜕变成冰冷的坚硬。
    他没有回信息。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兑现之前，说出来一文不值。
    他將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二手捷达，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
    车子像一头隱忍的野兽，撕开夜色，咆哮著冲向了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