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春节值班：陪书记在办公室吃饺子

    除夕夜，临江市下起了鹅毛大雪。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城市的喧囂，也掩盖了那些看不见的权谋与纷爭。
    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闔家团圆的喜庆氛围之中。
    唯独，省委一號楼的顶层，依然亮著灯。
    那灯光，在漫天风雪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又格外的明亮。
    按照惯例，春节期间，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都要轮流值班，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
    而今年，除夕夜的这个班，轮到了省委书记叶正国。
    自然，也轮到了他最信任的一號大秘，任子辉。
    ……
    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没有了白天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只有窗外风雪的呼啸声，和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那喜庆的背景音。
    “小辉啊，別忙了，过来，吃饺子。”
    叶正国脱下了那身刻板的中山装，换上了一件居家的羊毛衫，脸上带著一丝难得的、属於长辈的慈爱。
    他指了指茶几。
    上面，摆著两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一瓶简装的红星二锅头，还有两碟简单的凉拌小菜。
    这是周姨下午特意送过来的。
    “是，书记。”
    任子辉放下手中的文件，走了过来。
    “在家里，就別叫书记了。”叶正国拿起酒瓶，给两个玻璃杯都倒满了酒，“叫我一声，老叶或者叶叔，都行。”
    任子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那……我还是叫您，老首长吧。”
    这是他在部队里，对最敬爱的领导，才会使用的称呼。
    “哈哈，好！这个称呼，我喜欢！”
    叶正国大笑起来，举起酒杯。
    “来，咱们爷俩，走一个！”
    “祝我们汉江省，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也祝你小子，在新的一年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叮！”
    两只普通的玻璃杯，重重地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辛辣的白酒，顺著喉咙，一饮而尽。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吃饺子，吃饺子。”
    叶正国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满足地咀嚼著。
    “还是你周姨包的饺子好吃啊。韭菜鸡蛋馅，皮薄馅多，香！”
    任子辉也夹起一个，默默地吃著。
    这是他来到临江后，吃得最香，也最暖的一顿饭。
    电视里，小品演员正在说著不咸不淡的段子，引来一阵阵罐头笑声。
    窗外，大雪纷飞，將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纯白。
    办公室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那样对坐著，喝著最烈的酒，吃著最香的饺子。
    没有了上下级的隔阂，也没有了官场上的戒备。
    像一对，普普通通的，忘年交。
    “子辉啊。”
    酒过三巡，叶正国的脸颊，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你知道吗？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他指了指自己那斑白的两鬢，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时候，我也跟你一样，二十多岁，一腔热血，天不怕地不怕。”
    “也是在一个除夕夜，也是这么大的雪。”
    “我当时，还是南疆前线一个团的政委。接到命令，要去端掉敌人一个炮兵阵地。”
    “那是一场九死一生的仗。”
    “临出发前，我和我的搭档，也就是你们军区的老首长，两个人也是这样，在猫耳洞里，分了一瓶二锅头，吃了一顿生饺子。”
    叶正国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那一仗，我们打贏了。”
    “但是，我带出去的一百二十八个兄弟，跟著我回来的，不到三十个。”
    “从那天起，我就对自己发誓。”
    “只要我叶正国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能让我的兵，白白牺牲！”
    “也绝不能让我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这片江山，被那些蛀虫，给啃噬乾净！”
    任子辉静静地听著。
    他第一次，从这位封疆大吏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份深埋在心底的，属於军人的，最纯粹的赤子之心。
    “好小子，人老了，话就多。”
    叶正国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自嘲地笑了笑，又给两人满上了一杯酒。
    “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
    他看著任子辉，眼神变得无比的柔和。
    “一个人在临江，想家吗？”
    任子辉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远在青阳老家，那两位还在病床上，却依然惦记著他有没有吃好穿暖的父母。
    他的眼圈，微微一红。
    “想。”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试图用酒精的辛辣，来掩盖內心的酸楚。
    “等过两天不忙了，就回去看看吧。”叶正国嘆了口气，“你是个好儿子，也是个好兵。”
    “但有时候，我倒希望你，能自私一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零点的钟声，即將敲响。
    “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
    “听从组织安排。”
    “跟我还打官腔？”叶正国笑骂了一句，“我说的是，你自己的打算。感情上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任子辉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闪过两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让他心乱如麻的脸。
    一张，是叶澜那明媚如火，霸道而又炙热的俏脸。
    另一张，则是苏浅浅那温婉如水，清冷而又深情的素顏。
    “我……”
    “行了，我明白了。”
    叶正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头子，不掺和。”
    “但是，子辉啊。”
    叶正国的眼神，变得无比的郑重。
    “我希望你记住。”
    “不管你將来选择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你，都是我叶正国，最看重的人。”
    “是我，亲手磨礪出来的，那把最锋利的刀！”
    窗外，新年的钟声，悠扬地响起。
    绚烂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竞相绽放，將整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办公室里，一大一小，两只酒杯，再次重重地碰在了一起。
    没有再多言语。
    但彼此的眼神里，却充满了最深沉的信任，和最坚定的承诺。
    这一夜。
    他们是师徒。
    也是，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