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充满了算计和交易的“鸿门宴”过后,任子辉彻底成了省政府大楼的“常客”。
他就像一个刚刚找到了新靠山的“宠臣”,每天上午在发改委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下午就准时跑到省政府办公厅,向他的“新主子”赵山河,匯报思想表忠心。
那副亦步亦趋、马首是瞻的恭敬模样,看得省委大院里,不少曾经支持他的人都扼腕嘆息。
“可惜了,多好的一把刀,就这么钝了。”
“是啊,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在权力和富贵面前,有几个人能守得住本心?”
就连叶正国,在听完秘书长李长青的匯报后,都只是沉默地,掐灭了手中的烟久久不语。
汉江官场的天平,似乎在一夜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所有人都以为,叶书记那把最锋利的刀,已经卷刃甚至倒戈了。
……
省长办公室。
赵山河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他看著那个正恭恭敬敬地,站在自己面前,匯报著新区建设“困难”的任子辉,心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巨大的满足感!
收服了这匹千里马,就等於,彻底瓦解了叶正国的左膀右臂!
也等於,把汉江新区这个全省最大的“钱袋子”,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里!
“子辉啊,你说的这些困难,我都了解了。”
赵山河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用一种“自己人”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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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区建设,是百年大计,不能急。”
“尤其是,在资金的监管上,更要慎之又慎!”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我听说,钱万里那个老东西,最近……手伸得有点长啊?”
“不仅在新区的建材採购上指手画脚,甚至还想把他那个不成器的外甥,安插到新区的管委会里去?”
“他这是想干什么?”
赵山河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这是在挖我们汉江的墙角!是在给你我的脸上抹黑!”
“子辉,你放心!”
赵山河看著任子辉,眼神变得无比的“真诚”。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钱万里虽然跟了我多年,但功是功,过是过!”
“在原则问题上,我赵山河绝不含糊!”
好一招“弃车保帅”!
好一招“杀鸡儆猴”!
任子辉心中冷笑,但脸上,却露出了“感激涕零”的表情。
“赵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早就看那个姓钱的,不顺眼了!仗著自己是常务副省长,处处给我穿小鞋!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早就……”
“好了好了。”赵山河笑著摆了摆手,“年轻人別那么大火气。”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呢,就安安心心地,把新区给我建好。”
“等年底,我保你,进常委!”
……
从省长办公室出来。
任子辉没有回发改委。
而是,径直,走向了另一栋办公楼。
常务副省长,钱万里的办公室。
彼时的钱万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的“老大哥”,当成了一颗,即將被拋弃的棋子。
他还沉浸在,任子辉“投诚”的喜悦之中。
“哎哟!子辉老弟!稀客啊!”
看到任子辉进来,钱万里连忙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热情地散了一根软中华。
“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钱省长。”
任子辉没有接烟,而是反手关上了门,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凝重”和“为难”的表情。
钱万里心中“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出……出什么事了?”
任子辉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走到钱万里面前,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钱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大逆不道。”
“但我是真心,把您当自己人,才跟您交这个底。”
“咱们……可能都被赵省长,给耍了!”
“什么?”钱万里手里的茶杯一抖,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
“赵……赵省长他……他耍我们什么了?”
任子辉的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和“不甘”。
“我刚才,去跟赵省长匯报工作。”
“我无意中,听到他跟京城那边的人打电话。”
“他说……他说,您在『临汉高速』和『新区建材』的项目上,吃相太难看,惹得天怒人怨。”
“他说……为了平息叶书记和中央巡视组的怒火,他准备……准备拿您,出来祭旗!”
轰!
这番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钱万里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祭旗?
赵山河,要拿自己当替罪羊?
这……这怎么可能?
我跟他,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啊!
我替他,背了多少黑锅?捞了多少黑钱?
现在,他竟然要,过河拆桥?
“不可能!你胡说!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钱万里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指著任子辉的鼻子嘶吼道。
“挑拨离间?”
任子辉冷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正是他刚才,在赵山河办公室里,悄悄录下的。
当然,经过了ghost的,专业“剪辑”。
“……钱万里那个老东西,手伸得太长了……”
“……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在原则问题上,我赵山河绝不含糊!”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从手机里传出。
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钱万里的心臟!
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他……他竟然真的……”
“钱哥,您还不明白吗?”
任子辉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在他们这些大人物眼里,我们算什么?”
“我们就是棋子!是夜壶!用完了,隨时都可以扔掉!”
“今天他能为了安抚我,牺牲您。”
“那明天,他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我!”
“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充满了“同仇敌愾”的意味!
钱万里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他知道,任子辉说的,都是真的。
赵山河那个老狐狸,为了自保,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股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的滔天怒火,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爆发!
“赵山河!”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玉石俱焚的狠厉!
“你他妈不仁!”
“就別怪我,不义!”
……
当天下午。
省政府大楼里,上演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精彩大戏。
常务副省长钱万里,和省长赵山河,在省政府的党组会议上,因为一个项目的审批问题,爆发了激烈的爭吵!
两人拍著桌子,互相指著鼻子对骂!
把对方祖上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最后,甚至差点,大打出手!
整个省政府,彻底乱了套!
那些原本还团结一致的本土派官员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不知道该站哪边。
而始作俑者任子辉,则早已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窗前,看著对面那栋,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的省政府大楼。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笑容。
“狗咬狗。”
“一嘴毛。”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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