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咆哮著扑向张麻子。
四十岁的身体虽然满是伤病,但二十年的工地生活给了他一股子蛮力。
他一把揪住张麻子的衣领,
一拳砸在对方脸上。
张麻子被打得一个趔趄,鼻子飆出血来。
“操!你敢打我?!”
张麻子怒了,反手一巴掌抽在陈玄脸上,紧接著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陈玄吃痛,弯腰的瞬间,张麻子又补了一拳,
砸在他太阳穴上。
陈玄眼前一阵发黑,踉蹌著后退。
“够了!別打了!”
王艷尖叫著,但她的手却悄悄摸起了床头柜上的一个菸灰缸。
陈玄没有看到。
他还在跟张麻子扭打,
两人从床边滚到地上,撞翻了椅子,砸碎了茶杯。
陈玄虽然体力不如对方,
自己干了一天苦活,累的要死,
而且还没有吃饭,
但那股拼命的狠劲让张麻子也有几分忌惮。
“死废物!还敢还手!”
张麻子一把掐住陈玄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另一只手握拳猛砸他的脸。
陈玄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嘴角裂开,鲜血直流。
但他还在挣扎,
像一条被踩住尾巴的蛇,疯狂地扭动身体。
就在这时,王艷动了。
她握著那个厚重的玻璃菸灰缸,悄悄走到陈玄身后,
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去死吧!”
菸灰缸狠狠砸在陈玄的后脑勺上。
“咔嚓”一声脆响。
那是颅骨碎裂的声音。
陈玄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瞳孔涣散了。
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后脑勺汩汩地流出暗红色的血,很快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王艷手一松,菸灰缸掉在地上,她低头看著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浑身发抖:
“我、我杀人了……张哥,我杀人了……”
张麻子也是一愣,但很快镇定下来,
他伸手探了探陈玄的鼻息,
脸色微变。
“没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张哥?!”王艷快哭了。
张麻子咬了咬牙,站起来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陈玄那件沾满水泥灰的工作服上。
他蹲下来,把工作服脱下来,仔细擦拭了菸灰缸和自己的指纹,
又把工作服塞进自己带来的包里。
“別慌,听我说。”
张麻子压低声音,“这废物没什么亲戚朋友,死了也没人找。咱们把现场清理一下,东西收拾走,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你想坐牢?!”张麻子一把掐住王艷的下巴,三角眼里满是凶光,“听著,你现在跟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听我的,什么事都没有。不听我的,你等著吃枪子儿!”
王艷被嚇住了,拼命点头。
两人手忙脚乱地清理了现场,把沾血的床单被褥塞进编织袋里,
擦掉了地上的血跡,然后把陈玄的尸体用塑料布裹好,
抬到楼下张麻子的麵包车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夜深了,城中村里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一幕。
麵包车发动,驶入夜色中,消失在城市边缘的一片荒地里。
....
陈玄死了。
至少,那个叫陈玄的、老实巴交的、窝囊了一辈子的建筑工人,確实是死了。
但他的意识没有消散。
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融合、在甦醒。
两股灵魂,
一股是这个身体原本的主人陈玄,
四十年的委屈、不甘、愤怒、绝望,像一团燃烧的火;
另一股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
名叫陈锋,是个武侠迷,
武侠小说倒背如流,意外猝死后,
灵魂穿越了时空的壁垒,
与陈玄的残魂融合在了一起。
两股灵魂,两份记忆,两个人生的悲欢离合,
在这一刻交织、碰撞、融合。
陈锋——不,陈玄,他的意识渐渐清晰。
他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几点寒星掛在天幕上,
冷风从旷野上吹来,
带著泥土和腐草的气息。
他躺在一片荒地里。
身边是碎砖烂瓦,枯黄的野草有一人高,远处隱约可见城市的灯火。
陈玄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
没有伤口。
没有血。
甚至头髮都没有少一根。
“我……我没死?”
陈玄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
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但脑海里又多出了另一份记忆,
清晰得像是亲身经歷过。
那份记忆里,有一个人叫陈锋,二十六岁,住在某个叫“地球”的地方,
看过很多很多小说,
那个世界武侠小说灿烂如星空,什么《天龙八部》《射鵰英雄传》《神鵰侠侣》《倚天屠龙记》……
等等。
陈玄愣住了。
这些小说里写的那些武功——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九阳神功、九阴真经、独孤九剑、易筋经、北冥神功、太玄经——
还有那些门派——少林、武当、华山、峨眉、丐帮、日月神教、逍遥派、侠客岛——
还有那些人物——乔峰、段誉、虚竹、郭靖、杨过、张无忌、令狐冲、东方不败、扫地僧——
全都在那份记忆里。
而陈玄自己的这个世界,他活了四十年,
从来没听说过什么某庸,
什么武侠小说。
这个世界没有某庸,
没有古龙,
没有梁羽生,
没有任何武侠小说。
这个世界是“乾净”的。
但那份记忆,却是那么真实,那么详细。
“这是……怎么回事?”
陈玄捂著脑袋,努力消化这两份记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方式发生了变化,
原本那个老实巴交、逆来顺受的陈玄还在,
但多了一份来自二十一世纪青年的冷静、理性和算计。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了。
他是一个融合了两世记忆的新个体。
一个带著武侠“全知”视角的穿越者。
王艷。
张麻子。
陈小美。
这三个名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钉,
狠狠扎进陈玄的心臟。
他想起自己死前那一幕——王艷举著菸灰缸,眼神里的狠厉;张麻子掐著他的脖子,脸上的轻蔑;还有那句“小美本来就是我的女儿”。
“你们……杀了我。”
陈玄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你们不仅给我戴绿帽,让我养野种,最后还要了我的命。”
他的眼睛慢慢变红,
血丝密布,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个仇,我必须报。”
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但就在他几乎要被仇恨吞噬的时候,
脑海里那份来自陈锋的记忆忽然亮了一下——冷静。
衝动解决不了问题。
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拿什么报仇?
那两个人手里有命案,
什么都干得出来。
陈玄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拳头。
对。
报仇不能急。
他需要力量,需要资本,需要一种能让他碾压那对狗男女的东西。
可是,上哪儿去找这种力量?
突然,
他想到脑子里的武侠小说,
如果能把这些小说写出来,在这个世界肯定能爆火!!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天空传来。
那不是雷声。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宏大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天幕,像是宇宙本身在发出咆哮。
陈玄猛地抬头。
夜空中,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那道裂缝横亘在天际,从东到西,贯穿整个苍穹,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里涌出刺目的金光,那光芒如此强烈,把整个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地震,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动,
“咚、咚、咚”,
每一次震动都让陈玄的心臟跟著狠狠一跳。
紧接著,陈玄感觉到了——
空气变了。
空气中多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能量,温热、活跃、无处不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
在阳光下闪耀,在每一寸土地上蔓延。
那种能量钻进他的毛孔,顺著血液流遍全身,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雀跃、在渴望更多。
同一时刻,全世界都炸了。
纽约、伦敦、巴黎、东京、雪梨、开罗——每一座城市,每一个村庄,每一个有人类居住的地方,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撕裂天空的金色裂缝,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涌入世界的神秘能量。
人们从房子里跑出来,抬头望著天空,脸上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怎么回事?!天裂了?!”
“世界末日了吗?!这是世界末日吗?!”
“妈妈!妈妈我害怕!”
全球的通讯网络瞬间被挤爆,电话打不通,网络卡顿,
社交媒体上全是天空裂缝的照片和视频,
但很快连这些也发不出去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比之前强了百倍。无数城市的高楼大厦剧烈摇晃,
玻璃幕墙哗啦啦碎裂,
街道上裂开巨大的缝隙,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山,升起来了。
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凭空隆起一座座巍峨的山峰。
有的山高达数千米,山腰云雾繚绕,瀑布从悬崖上倾泻而下;
有的山绵延数百里,峰峦叠嶂,气势磅礴;
有的山通体赤红,像是被烈火焚烧过;
有的山银装素裹,终年积雪不化。
与此同时,海洋也在扩张。
海平面疯狂上升,
陆地被撕裂,新的岛屿从海底升起,海岸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推移。
有科学家后来估算,
地球的表面积在这一刻扩大了整整一百倍。
城市和村庄被这些新生的山川河流切割得支离破碎。
道路断了,桥樑塌了,
通信基站倒了,
人类引以为傲的现代文明,
在这场天地巨变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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