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一片諂媚。
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吹捧的话。
每一条都在夸,每一句都在捧,
语气夸张得不像是在夸人,倒像是在拜神。
“张哥太牛了!”
“张哥带我飞!”
“张哥真有本事!”
“张哥你是我的神!”
“张哥什么时候收徒弟?我第一个报名!”
......
张麻子一条一条地看评论,笑得合不拢嘴。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褶子全部舒展开来。
他每看一条,就点一下头,
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酒佳肴。
偶尔看到特別顺眼的,
他会多看两遍,然后小声念出来:
“张哥太牛了……嗯,这人懂我。”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
反覆看了好几遍,最后实在忍不住,
又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从那天起,他在华山派內更加肆无忌惮了。
別人在练功,他走过去,一把扯开人家摆好的架势,
把人从练功位置上赶走。
他叉著腰,居高临下地看著对方,下巴抬得高高的:
“这是我看中的位置,滚一边去。”
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驱赶一只挡路的虫子。
被赶的人低著头,咬著嘴唇,默默收起武器走到角落里去。
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別人在打饭,他插队到最前面。
不管前面排了多少人,他直接走到打饭窗口前,
把前面的人往旁边一推,
然后探头进去看今天的菜。
看到別人碗里有肉,他伸手过去,两根手指夹起那块肉,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肉汁从嘴角溢出来,
他用袖子一抹,又去夹第二块。
別人端著碗站在旁边,不敢动,不敢出声,
就那么看著他一口一口地把肉夹完。
別人在休息,他走过去,一脚踢翻人家的凳子。
人从凳子上摔下来,还没反应过来,张麻子已经开口了:
“起来,给我倒杯水。”
那个人爬起来,
拍拍身上的灰,老老实实地去倒水。水
端过来,张麻子喝了一口,皱眉头:
“太烫了。”
那人赶紧去兑凉的。
又喝一口:“太凉了。”
那人又去加热的。
来回折腾了三四趟,张麻子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喝完水,他又让人给他按摩捶背。
他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闭著眼睛,
嘴里哼著小曲。后
面的人跪在地上,
一下一下地捶著他的肩膀,
力度不敢重也不敢轻。
张麻子偶尔觉得不爽了,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对方脑袋上:
“用力点,没吃饭啊?”
或者:
“轻点,骨头都要被你捶断了。”
稍有不顺就拳打脚踢。
踢完还要骂两句:“不长眼的东西,伺候人都不会。”
没人敢反抗。
因为他是“岳掌门的亲传弟子”。
这几个字像一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岳掌门的亲传弟子,
那就是未来的华山派掌门候选人,
那就是整个华山派的天。
谁敢得罪天?
王艷也沾了光。
靠著张麻子的关係,
她这个武赋“普通”的废柴,居然从外门弟子晋升为內门弟子。
晋升的消息公布那天,整个外门都轰动了。
那些辛辛苦苦练功多年、武赋比她强不知道多少倍的外门弟子,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但没有人敢质疑。
因为这是岳掌门的意思。
或者说,
这是张麻子通过岳掌门的关係办成的事。
虽然內门弟子中她的武功是最差的。
差到什么程度?
隨便拉一个外门弟子出来,都能碾压她。
內门弟子就更不用说了,隨隨便便一剑,她就接不住。
但没人敢得罪她。
见了面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艷姐”。
男弟子叫,女弟子也叫,
比她年长的也叫,
比她资歷深的也叫。
每一个人叫的时候脸上都带著笑,
那笑容真假不论,反正在笑。
王艷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她以前在城中村的时候,就爱美,但没钱。
那时候她用的化妆品是地摊货,
穿的衣裳是打折的清仓品,首饰是塑料镀金的。
每次出门都要花很长时间打扮,
但打扮出来的效果也就那样。
现在不一样了。
搞来了各种好东西——上等的丝绸衣裳,摸上去滑溜溜的,
穿在身上轻飘飘的;
精致的金银首饰,纯金的项炼,纯银的手鐲,上面还镶著小小的宝石;
进口的化妆品,瓶子上印的都是外文,
她一个都看不懂,但没关係,效果好就行。
她穿上新衣裳,丝绸贴在身上凉丝丝的。
她站在铜镜前,左转半圈,右转半圈,看看前面的样子,又扭头看看后面的样子。
金色项炼掛在脖子上,在光线下闪著亮闪闪的光。
她化上浓妆。
粉底打得厚厚的,把脸上的斑点全部盖住。
眼线画得又黑又长,眼影涂得又浓又艷,
嘴唇抹成鲜艷的红色。
她站在华山派的山门前,摆出各种姿势。
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搭在门柱上,微微侧身。
或者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睛看向远方。
或者靠著石狮子,一条腿曲起来,脚尖点地。
拍了几十张照片。
从几十张里精挑细选,选出最好看的九张。
每一张都反覆对比,这张的角度可以但光线不好,那张的光线可以但表情不好。
最后终於选定了九张,
用修图软体调了亮度,加了滤镜,然后发到朋友圈。
配文:“人生巔峰,不过如此。”
短短八个字,
每一个字都透著得意。
评论区炸了。
以前的亲戚、闺蜜、牌友纷纷点讚留言。
手机震动个不停,消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地响,像在下雨。
“艷姐太牛了!”
“艷姐带带我!”
“艷姐你是我偶像!”
“艷姐现在在哪?我去找你玩!”
“艷姐什么时候回来?我们请客吃饭!”
“艷姐发达了,別忘了咱们这些老姐妹啊!”
.......
王艷看著那些留言,笑得合不拢嘴。
嘴角的弧度大到几乎要裂到耳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靠在椅子上,把手机举在面前,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每一条都看,每一条都让她笑得更开心。
她一条一条地回復,
语气里满是得意:
“在华山派呢,现在忙得很,没空接待你们。”
“过得还行吧,一般一般。”
“带你们?你们来了能干什么?扫地都嫌你们笨。”
....
回復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每一条回復都带著那种居高临下的、施捨般的语气。
有一个以前的牌友在评论区问了一句:
“对了艷姐,你家陈玄呢?怎么没见他?”
王艷的脸色瞬间变了。
笑容从脸上消失得乾乾净净,
像是被人用抹布一把擦掉。
嘴角耷拉下来,眉头皱起来,眼睛眯起来,眼神从得意变成了凶狠。
她盯著那条评论,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
像刀子一样,像毒蛇一样,冷冰冰的,带著杀意。
二话不说,
拉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