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派的铁甲船和华山派的三桅大船相距不远。
左冷禪站在船头。
海风吹著他的衣角,他的身形纹丝不动。
他看著华山派船上那颗耀眼的旗帜,
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他的目光在华山派的船头上扫过。
岳不群站在最前面,穿著一身青衫,面带微笑,儒雅从容。
陆青峰站在岳不群身后,面无表情,目光冷峻。
李不凡站在陆青峰旁边,
手里拿著一把摺扇,扇面合拢,轻轻敲著掌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穿著青涩道袍、腰间繫著金腰带、正在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身上。
腰间的金腰带却崭新发亮,金光闪闪,和道袍格格不入。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杆,深吸一口,
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海风中散开。
“那个人是谁?”
左冷禪问。
旁边的太保上前半步,顺著左冷禪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低头回答:
“张麻子,岳不群的亲传弟子,武赋良好,剑心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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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禪冷笑一声。
那笑声不大,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著一种明显的不屑。
他的嘴角往一边扯了扯,眼睛微微眯起,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亲传弟子?良好武赋?”
他的语气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像在品味什么,
“岳不群的眼光越来越差了。良好武赋在我们嵩山派,连內门都进不了。”
他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个吞云吐雾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
“华山派,越来越不像话了。”
岳不群站在船头,一眼就看到了嵩山派那艘扎眼的铁甲船,
也看到了左冷禪。
铁甲船在阳光下泛著冷光,船头的铁狮栩栩如生,像是隨时要扑过来。
左冷禪站在铁狮旁边,黑袍黑髮,
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但空气似乎紧了一下。
岳不群的微笑没有变,左冷禪的冷笑也没有变。
岳不群微微一笑,抱拳行礼。
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
双手抬起,左手压右手,举到胸前,微微躬身。
姿態儒雅大方,像是演练了无数遍,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左师兄,別来无恙。”
声音温和,带著笑意,像春风拂面。
左冷禪嘴角一抽。
那个抽搐很轻微,只有一瞬,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他抬起右手,抱拳回礼,动作乾脆利落,
没有岳不群那么多讲究。
语气淡淡的,
像是在应付一件不情不愿的事。
“岳兄来得倒是快。”
岳不群笑道,笑容不变,声音不变:
“仙道开启,天下幸事,岂能落后?”
左冷禪心中暗骂偽君子。
但他的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浅,只停留在嘴角,没有到达眼底。
“岳兄说得对。”
两人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岳不群的微笑还在脸上,但那微笑底下有什么东西变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像是阳光被云遮住了一瞬。很短,很快就消失了。
左冷禪的冷笑还在嘴角,但他的眼中多了一丝忌惮。那忌惮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不深,但扎得准。
左冷禪站在船头,看著远方侠客仙岛的方向。
侠客仙岛还在视线之外,海天相接的地方只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但他的目光穿过雾气,像是已经看到了那座岛。
他的心中在盘算。
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沉稳。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每一次敲击都代表一个念头。
“如果能从仙岛得到修仙之法,嵩山派就能压过华山派,成为五岳之首。”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著远方的海平线。
“到那时,什么岳不群,什么君子剑,都得给老子跪下。”
他想到那个画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那笑容里带著期待,带著野心,
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篤定。
岳不群站在华山派的船头,面带微笑,儒雅从容。
路过的其他门派船只上,
有人对他抱拳行礼。
有衡山派的,有恆山派的,还有一些小门派的掌门。
他一一微笑回礼,姿態完美,不偏不倚,对谁都一样的温和有礼。
但在心里,他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得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乾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陈玄已经是陆地神仙,不能得罪,必须交好。”
他的目光落在海面上,
海面上波光粼粼,阳光碎成千万片金屑。
“修仙之法,无论如何,必须得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那火热和他的儒雅外表完全不搭,
像是一把火在冰面下燃烧。
那是贪婪,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但只闪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微笑重新回到脸上,温和,从容,无可挑剔。
少林寺的大船和武当派的船並排而行。
少林寺的大船通体棕色,船头雕著一个巨大的佛字,佛字上方刻著一朵莲花。
武当派的船则是黑白两色,
船头画著一幅太极图,图样简洁,意境深远。
两艘船靠得很近,近到站在船舷上可以隔空说话。
玄慈方丈站在船头,双手合十,
袈裟在海风中飘动。他隔著船舷对张三丰合十行礼。
“张真人,几十年未见,风采依旧。记得上一次见面,还是上次。”
他的声音洪亮,但不刺耳,
带著一种平和的穿透力,在海风中传得很远。
张三丰站在武当派的船头,白髮白须,一身白色道袍。
他捋著鬍鬚,手指在鬍鬚上慢慢滑过,脸上带著笑。
“方丈客气了,老夫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倒是方丈,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精神,真是佛法无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落在耳边。
两人相视而笑。
目光中都带著对对方的敬重。
那种敬重是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够。
同时,目光中也带著对仙道的期待。
那种期待是新的,是从这道公告出现之后才有的。
慧明站在玄慈身后。
他个子高大,光头在阳光下反著光,僧袍被海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他看著武当派船上那个白髮白须的老道士,
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小声问旁边的小沙弥:“那个老道士就是张三丰?”
小沙弥点头,动作很小,但很確定:“是。”
慧明又问:“他活了多少年了?”
小沙弥想了想,掰著手指算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听说一百多岁了。”
慧明沉默了片刻。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手掌在头顶上摩挲了两下,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然后他大声说了一句:
“一百多岁还能出海,身体真好。”
声音不小,两边船上的人都听到了。
武当派那边有人笑了,笑声不大,但听得很清楚。
张三丰也笑了,笑得鬍鬚直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玄慈方丈莞尔,嘴角微微上扬,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他轻声说了一句:
“慧明,慎言。”
慧明连忙闭嘴。双手合十,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峨眉派的船上,灭绝师太手按倚天剑。
倚天剑掛在腰间,剑鞘古朴,剑柄上镶著一颗绿宝石。
她的手掌按在剑柄上,五指收紧,指节发白。
她的目光冷冷地盯著远处日月神教的黑色鬼船。
那艘鬼船通体漆黑,船帆也是黑色的,上面画著一个红色的日月的图案。
船身狭长,速度很快,在海面上像一条黑色的蛇。
“师父,魔教的人也来了。”
一个峨眉弟子低声说,声音里带著厌恶。
灭绝师太冷哼一声。
那声冷哼从鼻子里喷出来,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
“魔教妖人,也敢来求仙?东方不败那个不男不女的妖人,也配踏入仙岛?”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手掌握紧了倚天剑,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她想拔出剑。
手腕微微转动,剑柄在掌心转了一寸。
但她没有拔。
手指慢慢鬆开,又握住,又鬆开,反覆了两次。
最终,手还是按在剑柄上,没有动。
冷凝霜站在灭绝师太身后。
她穿著一身青色道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面容清秀,表情平静。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远方侠客仙岛的方向。
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
丐帮的船和明教的船靠得很近。
丐帮的船很大,但很旧,船身上到处都是修补的痕跡。
船头掛著一面破旗,旗上写著“丐帮”两个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隨便写的。
但船上站著的丐帮弟子个个精神抖擞,腰杆笔直。
明教的船则是红黑两色,
船头画著火焰图案,图案线条粗獷,气势磅礴。
乔峰站在船头。
他身材高大,浓眉大眼,国字脸,頜下留著短须。
穿著一身灰色布衣,腰间繫著一条麻绳,麻绳上掛著一个酒葫芦。
他看到明教船上的张无忌,隔著船舷抱拳行礼,声如洪钟:
“张教主,久仰!”
那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海面上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张无忌连忙回礼。
他穿著一身白色长袍,面容俊朗,气质温和。
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动作诚恳。
“乔帮主威名,如雷贯耳。丐帮乔帮主,天下英雄莫不敬仰。”
乔峰哈哈大笑。
那笑声更大,更响,震得船舷都在颤抖。
他仰著头,嘴巴大张,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豪爽,笑得痛快。
“张教主客气了!明教光明顶一役,张教主以一敌六,威震天下,乔某佩服!”
张无忌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乔帮主过奖了。听说丐帮的打狗棒法天下无双,有机会还请乔帮主指点一二。”
乔峰大笑:“好说好说!张教主的乾坤大挪移才是真正的绝世神功,有机会切磋切磋!”
两人对视大笑。
眼中都有欣赏之色。
那欣赏是真诚的,
不带任何算计,纯粹是英雄惜英雄。
旁边的杨逍对殷天正低声说了一句。
杨逍穿著一身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贴著殷天正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
“乔帮主此人,豪气干云,是真英雄。”
殷天正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著乔峰的方向,目光里带著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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