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剑鸣响起!
恐怖的剑气凝聚而出,倾斜而下。
剑气擦著沈岳的耳畔掠过,將他身后三丈外的一棵老槐树贯穿。
碗口粗的树干上,出现一个光滑如镜的孔洞,前后透亮。
阳光从孔洞中穿过,在地面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光斑。
沈岳僵在原地,额头上一滴冷汗滑落,顺著鼻尖滴在地上。
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衫完好,皮肤完好。
那道剑气,偏了。
不!
是王龙手下留情了。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一根树枝。
一道剑气。
贯穿了三丈外的树干。
这是什么招式?
这是什么力量?
他不是一品武者吗?
怎么可能......
秦明嵐杏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死死盯著树干上那个光滑的孔洞。
“剑气......”
她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这老东西......居然能发出剑气?!”
剑气。
那是需要深厚的剑道造诣和对灵气的极致掌控,才能凝练出的力量。
通常只有四品以上的剑修才能做到。
而王龙——
一个三天前还是废体、刚刚踏入一品的老马奴——
居然发出了剑气?!
这怎么可能?!
王龙缓缓收起树枝,微微佝僂著背,恢復了那副卑微的老奴模样。
他看向沈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沈统领,承让了。”
沈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棵被贯穿的老槐树。
阳光从孔洞中穿过,照在他脸上,明晃晃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王龙,抱拳一礼。
“我输了。”
声音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发自內心的服气。
院中终於炸开了锅。
“贏了?!那老东西贏了?!”
“二品武者啊!沈统领可是二品武者啊!”
“一根树枝!他就用一根树枝!”
“那到底是什么招式?剑气?那不是只有高品武者才能用的吗?”
“这老东西到底是什么人?他在侯府养了六十年马,难道一直在隱藏实力?”
“天吶,我以前还骂过他,他不会找我算帐吧......”
嘈杂的议论声中,王龙转过身,看向主位上的洛寒衣。
他微微躬身,姿態谦卑,声音恭敬。
“大夫人,老奴侥倖贏了。”
洛寒衣盯著他,目光如刀,像是要把他看穿。
沉默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王龙,胜。”
院中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王龙却充耳不闻。
他只是微微躬著身子,保持著谦卑的姿態,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略带討好的笑容。
洛寒衣从主位上站起身,絳紫色的长裙拖曳在青砖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看了王龙一眼,目光复杂,却什么也没说。
“明嵐,走了。”
秦明嵐还愣在柱子旁边,杏眼瞪得溜圆,盯著王龙上下打量,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老马奴。
“嫂子,这老东西他——”
秦明嵐一直喜欢练剑,可惜侯府没有厉害的剑修,她好想学习王龙刚才施展的剑诀!
“走。”
洛寒衣的声音冷了几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明嵐撇了撇嘴,又瞥了王龙一眼,这才小跑著跟上洛寒衣的脚步。
嫂姑二人穿过正堂,消失在影壁后面。
院中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王大爷!”
“王大爷威武!”
“王大爷,您刚才那一招简直神了!一根树枝就把沈统领给收拾了!”
一群家奴蜂拥而上,將王龙围在中间,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那一声声“王大爷”叫得亲热无比,仿佛他们跟王龙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要知道就在昨天,这些人里还有不少当面叫他“老东西”,背地里骂他“老不死的”。
王龙懒得搭理这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转身就要离开。
“王……王大爷!”
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气喘。
王龙脚步一顿,回过头。
春兰小跑著过来,脸蛋因为跑动泛著红晕,鼻尖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穿著一身翠绿色的比甲,腰间繫著一条鹅黄色的汗巾,將纤细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
往日里那张总是带著嫌恶和刻薄的脸,此刻堆满了笑容,眉眼弯弯,倒有几分清秀可人的意思。
下人们见到春兰连忙让开一条路。
这可是大夫人的贴身婢女,地位很高,不是他们敢招惹的。
“春兰姑娘。”
王龙微微眯起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有什么事?”
平时这个春兰对待王龙可是刻薄的很,今天却看上去很乖巧。
春兰跑到他面前,喘了两口气,这才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对著王龙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王大爷,大夫人吩咐奴婢,给您安排了新的住处。”
她的声音轻柔恭敬,跟几天前那个捏著鼻子、像喊老狗一样喊“王龙”的丫鬟判若两人。
王龙挑了挑眉。
“哦?大夫人赏的?”
“是。”
春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殷勤得像是抹了蜜。
“大夫人说了,王大爷您要代表侯府出战,劳苦功高,不能再住在马厩里了,特意让奴婢收拾了一处清净的院子,供您居住。”
王龙心中一动。
洛寒衣这个女人,倒是终於捨得给自己换地方了。
那漏风的马厩他早就不想住了。
“带路吧!”
王龙点点头,对春兰的態度不冷不热。
春兰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大爷这边请,奴婢给您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垂花门,绕过影壁,沿著一条青砖小道往侯府东侧走去。
眾人看著王龙离开的背影,满是羡慕。
要是他们也能成为武者该多好啊!
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僕役,看见王龙,无不露出惊讶的表情,隨即纷纷低头行礼,恭恭敬敬地喊一声“王大爷”。
王龙面色平静,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春兰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王龙注意到了,却没吭声。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小巧精致的院落出现在面前。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青砖铺地,墙角种著一丛翠竹,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正房三间,坐北朝南,门窗都是新漆过的,透著一股清漆的味道。
屋檐下掛著一盏灯笼,红色的绸面在风中轻轻摇晃。
“王大爷,就是这儿了。”
春兰推开院门,侧身让王龙先进。
“这是侯府东跨院的偏院,虽然不大,但胜在清净,离正堂也近,大夫人说了,方便您隨时听候差遣。”
王龙走进院子,四下打量了一圈。
正房里面摆设简单,一张架子床,一张八仙桌,两把官帽椅,靠窗的位置还放著一张书案,上面搁著文房四宝。
虽然算不上多豪华,但对於一个在马厩里睡了六十年的老马奴来说,已经是天壤之別了。
“不错。”
王龙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大夫人费心了。”
春兰站在门口,双手交叠在身前,笑容殷勤。
“王大爷满意就好,您看看还缺什么,儘管吩咐奴婢,奴婢去给您置办。”
王龙转过身,看著春兰。
那张清秀的小脸上堆满了笑,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王龙嘴角微微勾起,慢慢走到她面前。
春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门框。
“王……王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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