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那老东西能贏？开什么玩笑。”
“镇北侯府这是真的不行了，病急乱投医啊。”
“我看她是想钱想疯了，以为一赔一百就能一夜暴富？”
“暴富？我看是血本无归还差不多。”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毫不掩饰对洛寒衣的嘲讽。
赵破军也听见了，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洛寒衣。
“寒衣，你这是对本侯的家奴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洛寒衣终於看了他一眼，目光清冷如霜。
“本夫人对谁都没信心，只对自家的家奴有信心。”
赵破军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秦明嵐站在洛寒衣身后，心中却有些忐忑。
一万两黄金。
她知道家里的情况，这些年为了维持侯府的开销，嫂子已经变卖了不少家產。
这一万两黄金，几乎是家里最后的积蓄了。
若是王龙输了……
秦明嵐咬了咬嘴唇，不敢往下想。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广场边缘的王龙。
那个老东西正双手拢在袖中，微微佝僂著背，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秦明嵐看著他这副样子，心中又气又急。
这老东西，到底有没有把握？
一万两黄金啊！
他要是输了，她就……
她就……
秦明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能拿他怎么办。
杀了？
捨不得。
打了？
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算了，既然嫂子相信他，那她也相信他。
王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正好对上秦明嵐的目光。
四目相对。
秦明嵐看见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笑容，像是在说。
大小姐放心，老奴心里有数。
秦明嵐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不去看他。
但心中那股忐忑，却莫名地消散了几分。
……
看台上，皇帝慕容渊的目光扫过全场，微微頷首。
“既然盘口已开，各家也已下注，那便开始吧。”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大比第一场——”
太监尖细的嗓音接过了话头。
“镇北侯府家奴王龙，对——”
太监看了看手中的名册，眉头微微一皱。
“对……兵部侍郎府家奴，张铁柱！”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阵骚动。
“兵部侍郎府？那个张铁柱可是二品武者啊！”
“二品对……那个老东西看起来弱得很，这兵部侍郎的家奴可是捡到便宜了。”
“这还用打？直接认输算了。”
窃窃私语声中，王龙已经迈步走向擂台。
他的步伐很慢，微微佝僂著背，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老眼半睁半闭，一副行將就木的模样。
周围的人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老东西，走路都走不稳了，还上擂台？”
“我看他还没走到擂台就要摔倒了。”
“镇北侯府这是来搞笑的吧？”
王龙充耳不闻，依旧慢吞吞地走著。
秦明嵐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忽然迈步追了上去。
“老东西，你等等！”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急促。
王龙脚步一顿，回过头，就看见秦明嵐小跑著追了上来，。
她跑到王龙面前，微微喘了两口气，脸蛋因为跑动泛著淡淡的红晕。
“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王龙微微躬身，姿態谦卑，浑浊的老眼里却带著一丝促狭。
秦明嵐解下剑鞘，將整柄剑往王龙面前一递。
“拿著。”
王龙一愣，低头看著那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这可是秦明嵐的宝贝疙瘩，平日里別人碰一下她都要翻脸。
现在，她要把这柄剑借给他？
“大小姐，这——”
“少废话。”
秦明嵐打断他，將剑塞进他手里，不容拒绝。
她杏眼圆睁，带著几分傲娇。
“本小姐让你拿著就拿著，哪儿那么多废话？”
剑柄还残留著她掌心的温度，温温热热的，带著一丝淡淡的幽香。
王龙握著剑，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她。
“大小姐，这可是您的宝贝疙瘩，万一老奴给弄坏了——”
“弄坏了你就给本小姐赔！”
秦明嵐瞪了他一眼，语气凶巴巴的，可那双杏眼里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要是活著回来，本小姐就饶了你，你要是死了，本小姐就把你从坟里挖出来鞭尸！”
王龙忍不住笑了。
这丫头，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別致。
“那老奴可得好好活著，不然死了都不得安生。”
“你知道就好。”
秦明嵐哼了一声，下巴微抬，摆出那副居高临下的大小姐派头。
“好好表现，给侯府爭光，別让人说咱们镇北侯府没人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王龙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绞著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这丫头，在紧张。
不，准確地说，是在担心他。
王龙心中一暖，將青霜剑插在腰间，咧嘴一笑。
“大小姐放心，老奴一定尽力。”
秦明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大小姐。”
王龙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秦明嵐脚步一顿，回过头，杏眼中带著几分疑惑。
“又怎么了？”
王龙往前凑了半步，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声音压低几分。
“老奴现在可是要上去拼命地，大小姐要不要表示一下？”
秦明嵐一愣。
“表示什么？”
王龙嘿嘿一笑，伸出粗糙的手指，在自己脸上点了点。
“现在就亲老奴一口唄，万一老奴战死了……”
秦明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緋色。
“你——！”
她瞪大杏眼，又羞又怒，拳头已经攥了起来。
要不是周围人多，秦明嵐早就动手了，她压低了声音呵斥道。
“老东西，你找死是不是？！”
王龙连忙后退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辜。
“大小姐息怒，老奴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你——”
秦明嵐指著他，手指都在抖，可嘴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她的脸越来越红，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周围已经有人在往这边看。
几个家奴窃窃私语，对著两人指指点点。
秦明嵐咬了咬嘴唇，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往前走了两步，走到王龙面前，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喷在王龙耳廓上，带著淡淡的桂花香。
“现在人太多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低得几乎听不见，带著明显的羞怯和慌乱。
“本小姐不是答应过你，等比完了，再……再……”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那个“亲”字怎么都说不出口。
王龙耳朵痒痒的，心里更痒。
他忍著笑，故作不解。
“再什么？大小姐？”
“再亲！”
秦明嵐终於把那个字挤了出来，声音又急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后，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又羞又恼。
在王龙眼里可爱极了，恨不得现在就见她给生吞。
秦明嵐鼓起勇气说道。
“就当本小姐欠你的！”
“等大比结束，本小姐让你加倍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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