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咧嘴笑了。
鲜血从他嘴角溢出，顺著下巴滴落。
“铁雄。”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谢谢你。”
铁雄愣住了。
“谢我什么？去死吧老东西！”
“谢谢你……”
王龙的手猛地用力，將铁雄的脚往旁边一拉！
铁雄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栽！
与此同时，王龙的右手猛地探出，握住了落在旁边的青霜剑！
剑在手！
王龙眼中精光爆射！
太虚破妄剑诀——第二式！
破灭！
这一剑，是他刚才在生死边缘领悟到的。
铁雄那一拳，差点要了他的命。
但在死亡的瞬间，王龙看见了。
看见了剑诀的第二式。
看见了那一道！
破灭一切的剑意！
青霜剑出鞘，寒光一闪！
一道比刚才更加凌厉、更加锋锐的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
那剑气无声无息，却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剑气贯穿了铁雄的胸口！
“噗——”
鲜血飞溅！
铁雄瞪大了眼，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的血洞。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砰！”
铁雄那铁塔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擂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王龙握著剑，摇摇晃晃的站在铁雄的尸体旁边，浑身浴血。
看台上。
秦明嵐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嘴巴张成了o型。
“贏……贏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著不可置信。
“老东西……贏了？”
洛寒衣的手指缓缓鬆开扶手，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看著擂台上那道苍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慰，有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赵破军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碎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明显的愤怒和不可置信。
“铁雄服了燃血丹，半步四品，怎么可能会输给一个三品初期的老东西？！”
周围的勛贵们也炸开了锅。
“贏了？那老东西贏了？”
“铁雄可是三品后期，服了燃血丹，半步四品啊！”
“他怎么做到的？”
“那一剑……你们看清楚了吗？那一剑的威力，绝对不止三品！”
“那是什么剑诀？怎么这么强？”
“镇北侯府，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家奴？”
勛贵们的討论声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上那道苍老的身影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对王龙產生了兴趣。
这么多年，他们可从未听说过有王龙这號人物，实在蹊蹺。
皇帝慕容渊端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王龙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太虚破妄剑诀……”
他喃喃自语，嘴角微微勾起。
“有点意思。”
太子慕容昊站在他身侧，看著王龙，眉头微皱。
“父皇，这个家奴……”
“怎么？”
“儿臣觉得，他不简单。”
皇帝笑了笑，没有回答。
再优秀又如何？
王龙已经快要七十岁了，还能活几年？
皇帝要选拔的是实力强悍，未来可期的年轻人。
皇帝觉得王龙再强，这辈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王龙使用的剑诀確实不错，但还不足以让他看上眼。
皇室眾人对於传承下来的血脉，功法，都是极致的自信。
完全看不上其他人的东西。
太子慕容昊双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王龙身上，心中思忖著。
“既然父皇看不上，那么本宫可就不客气了！”
此时，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响彻整个广场。
“大比决赛，胜者——镇北侯府，王龙！”
“魁首王龙！”
广场上，掌声雷动。
但更多的人，还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王龙缓缓抬头，看向看台上的洛寒衣和秦明嵐。
洛寒衣跟秦明嵐也看著他。
王龙嘴角微微笑著，全身都在轻微的颤抖著。
那一剑抽乾了他身上的所有灵气，若是击杀不了铁雄。
死的就是他了！
“大夫人，大小姐，老奴……不负眾望，做到了！”
她朝他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老东西，好样的！”
王龙笑著笑著，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倒去。
砰！
他重重砸在擂台上，失去了意识。
但嘴角，还掛著笑。
看台上，洛寒衣和秦明嵐几乎是同时起身。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身形一闪，出现在擂台中央。
“老东西！你怎么样了？別嚇本小姐！”
秦明嵐蹲在王龙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指都在发抖。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指尖上，秦明嵐这才鬆了一口气，眼眶红红的。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洛寒衣站著，居高临下地看著躺在血泊中的王龙，面色依旧清冷。
但那双美眸深处，却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忧。
“明嵐，搭把手。”
洛寒衣弯下腰，伸手扶住王龙的肩膀。
秦明嵐连忙托住王龙的后背，两人一左一右，將王龙从地上轻轻地搀扶起来。
王龙的身躯枯瘦而沉重，浑身浴血，脑袋无力地垂在洛寒衣肩侧，呼吸微弱却平稳。
洛寒衣的手稳稳地扶著他的腰，掌心贴著他腰侧被鲜血浸透的衣衫，触感湿冷。
秦明嵐在另一侧，一手托著王龙的胳膊，一手扶著他的后背，杏眼一直盯著他苍白的脸，嘴里不停地念叨。
“老东西，你可不能死啊……你还欠本小姐剑诀呢……还欠本小姐……”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几分，耳根悄悄红了。
“……本小姐还欠一个约定呢，若是你死了，可就不做数了！”
擂台下，数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三人身上。
勛贵们、家奴们、太监宫女们，所有人都在看著这一幕。
看著镇北侯府的大夫人和大小姐，一左一右，亲手搀扶著一个老马奴走下擂台。
都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大夫人和大小姐亲自去扶？一个家奴？”
“镇北侯府对这个老东西也太看重了吧？”
“可不是嘛，这哪是家奴，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看来是想拉拢这个老东西，不想让別人挖墙脚。”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熄了拉拢王龙的心思。
任何一个家奴受到主人家如此厚爱，简直都是死士级別的。
完全没有挖走的可能性。
洛寒衣此举，就是在向所有人宣告。
王龙，是镇北侯府的人。
谁也別想动。
谁也別想抢。
秦明嵐听见这些声音，下巴微微抬起。
“哼！”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扶著王龙的手又紧了紧。
三人走下擂台，穿过广场，朝看台走去。
王龙的身体在两人搀扶下微微摇晃，脑袋时而靠在洛寒衣肩上，时而偏向秦明嵐那边。
走了没几步，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隨后缓缓睁开。
入目是一张清冷绝尘的脸，月光般的肌肤，精致的五官，那双美眸正看著前方，没有低头看他，但扶著他腰的手却稳稳噹噹。
王龙愣了一下，又偏过头，看见另一侧秦明嵐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杏眼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还在不停地嘟囔著什么。
两个绝美的女人。
一左一右。
扶著他。
这是何等的齐人之福，估计要將在场的许多人给羡慕哭了。
王龙的意识还有些模糊，但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好幸福。
若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老东西？你醒了？！”
秦明嵐第一个发现他睁眼，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胸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王龙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明嵐又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刚才嚇死本小姐了知不知道？突然就倒了，还流了那么多血，本小姐还以为你……还以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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