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没有扭捏。
对著徐婉云行了一礼,笑呵呵地喊了一声“婉云”。
徐婉云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对著王龙轻轻頷首。
她也不知为何,被王龙如此称呼,会感到很开心。
周围那些爱慕徐婉云的教习和弟子们见到两人的气密互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徐先生居然让他直呼其名?!”
“这老东西凭什么啊?徐先生平时对人最是客气疏离,从不与人亲近,怎么会……”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满是羡慕嫉妒恨。
周文远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手中的狼毫笔差点被他折断。
他追求徐婉云整整三年,三年!
別说直呼其名了,连多说几句话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每次他凑上去搭訕,徐婉云都是淡淡地点点头,礼貌而疏离地应付几句,然后找藉口离开。
他以为徐婉云天生就是那种性子,对谁都一样。
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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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主动给那个糟老头子研墨!
让王龙如此亲密的称呼。
还有不止一次对王龙笑。
周文远心中怒火升腾。
他攥紧手中的笔,青筋暴起。
“凭什么……”
他咬著牙,愤愤道。
周文远冷笑一声,重新拿起笔,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他要写一首惊世骇俗的好诗,让所有人都看看,谁才是文心书院最杰出的青年才俊。
让徐婉云知道,谁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人。
一个老东西懂什么诗词歌赋!
徐婉云站在书案旁,看著王龙,试探性的询问道。
“老先生,等诗会结束后,若有空閒,可否与婉云一同探討诗词歌赋?”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期待。
王龙笑著点点头。
“婉云相邀,老夫岂有拒绝之理?”
徐婉云嫣然一笑,美眸中闪过一丝欣喜。
“多谢老先生!”
能够与写出这般诗词的人一起煮茶论诗。
完全是一桩美谈啊。
秦娇娇趴在书案边,看著两人相谈甚欢,小脸上满是笑容。
她瞅瞅王龙,又瞅瞅徐婉云,心里美滋滋的。
“太好了,老爷爷跟师父关係这么好,以后就能经常见面了。”
跟著徐婉云这么多年,秦娇娇发现周围很多教习弟子都成双成对了。
自己的师父一直独来独往……
高台上。
沈千秋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见书案前已经没什么人了,便抬手虚按。
“时辰已到,诸位请停笔。”
广场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高台。
沈千秋站起身,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袖中涌出,如同清风拂过广场。
將书案上所有的宣纸捲起,整整齐齐地叠成一摞,飞入他的手中。
沈千秋將手中的宣纸分成三份,递了一份给左侧的魁梧老者,一份给右侧的和善老者。
“二位教习,与我共同鑑赏一番。”
三人各自拿起手中的诗作,一篇一篇认真地翻阅。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张地看著三人。
沈千秋將手中的诗作一篇一篇翻过,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偶尔停下来与身旁两位教习低语几句。
三位老者的表情变化,牵动著广场上所有人的心。
有人面露期待,有人忐忑不安,也有人胸有成竹,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笑。
周文远站在人群中,双手负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
他对自己今日所作的诗极有信心。
沈千秋翻到他那一页时,手指微微一顿,眉头轻轻挑起,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將那篇诗作抽出来,单独放在一旁,又继续翻阅后面的。
左侧的魁梧老者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凑过来看了一眼,捋著鬍鬚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讚许之色。
“这首诗不错,格律工整,意蕴深远,颇有劝学之诚。”
右侧的和善老者也看了过来,眯著眼將诗作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笑呵呵地开口。
“嗯,確是好诗,若论今日诗会,这首当属上乘。”
三位老者的评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广场上顿时骚动起来。
眾人的目光纷纷转向周文远,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应该是周教习的诗被院长单独挑出来了!”
“看来今日魁首非周教习莫属了。”
“周教习本就是咱们书院最年轻的八品儒修,诗才更是无人能及,今日夺冠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周文远听著周围的议论声,嘴角微微翘起,却强忍著没有笑出来。
他故作谦逊地摆了摆手,笑道。
“拙劣之作,不值一提,诸位谬讚了。”
说著,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徐婉云身上。
徐婉云正站在王龙身边,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周文远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鬱。
他又看向王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目光中满是挑衅。
王龙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正好对上周文远的视线。
他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移开了目光,继续跟徐婉云、秦娇娇说话。
周文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老东西,居然敢无视他?
他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將心头那股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
不急。
等院长宣布结果,看这老东西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沈千秋翻完了手中最后一篇诗作,將那些挑出来的佳作重新整理了一遍,正要开口宣布。
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目光落在最底下一张宣纸上。
那张纸被压在最下面,几乎被他忽略了。
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翻过去的那一刻,他看见了纸上的第一行字。
三更灯火五更鸡。
沈千秋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瞳孔缓缓收缩。
那字写得不算好看,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
笔锋不够遒劲,结构不够严谨,连最基本的横平竖直都做得不够好。
但那一笔一划之间,却透著一股与字体本身不相称的力量。
沈千秋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將那张纸从最底下抽出来,放在面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最后的署名是王龙。
沈千秋只读了一遍。
他的手开始发抖。
沈千秋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宣纸上,嘴唇微微张开,脸涨的通红。
魁梧老者嚇了一跳,连忙凑过来。
“院长,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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