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榜降世

    浩瀚修仙界,广袤无垠,天地灵气孕养万灵,修士踏碎虚空、长生求索的传说,流传了万古岁月。
    世间版图以中州为核心,东有浩渺仙土,西有蛮荒戈壁,北有冰封雪域,而最偏远、最贫瘠、最被修士鄙夷的,便是南荒。
    这里群山连绵,瘴气瀰漫,灵脉枯竭,妖兽横行,鲜有大宗门愿意踏足,只散落著一个个靠天吃饭、勉强修行的凡俗山村,如同天地间的尘埃,微不足道。
    南荒边陲,青岭村。
    破旧的土坯房內,一缕微弱的晨曦透过窗欞,洒在少年清瘦的脸庞上。
    陆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掠过一丝茫然,隨即被清晰的现代记忆取代,混杂著这具身体原主的零碎意识,最终归於平静。
    他是个穿越者。
    三年前,他还在现代社会熬夜赶工,一睁眼,便魂穿到了这个修仙世界,成了青岭村一个父母双亡、体质孱弱的少年。原主更是因为上山採药不慎跌落山崖,彻底没了气息,才让他占了这具身躯。
    穿越到修仙世界,还是最落魄的南荒山村,换做旁人怕是早已绝望,可陆沉心中却藏著一丝底气。
    他有系统。
    这个系统每天都可以签到领取积分,积分又能换取系统商店里的东西。而商店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什么都有——开天斧、灭世大磨、长生不老药,甚至还可以直接购买修为。
    陆沉刚看到的时候眼睛都挪不开了,恨不得通通买下。可看了看价格,那一长串望不到头的数字,又看了看自己拥有的积分,只能默默关掉商店页面,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在这三年里,他仔细研究过系统的功能。除了签到,还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积分。那些任务的奖励丰厚得令人咋舌,可內容——
    【任务:前往禁忌之地生存三十三天】
    【奖励:一万积分】
    【任务:击杀一只五爪金龙】
    【奖励:七千积分】
    陆沉看著这些逆天任务,面无表情地关掉界面。
    五爪金龙?那玩意儿是能隨便杀的?別说五爪金龙了,他现在连村里那条老黄狗都打不过。至于禁忌之地,听听那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签到吧。
    就这样,陆沉在这山村里苟了近三年。他以为凭藉慢慢签到,迟早能攒够积分换到那些东西。三年的时间,他已经换了个练气修为玩玩——放在修仙界,也就是刚刚摸到门槛的最低级修士,但至少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在那之后,他就没有再换过任何东西。倒不是不想,而是他觉得应该先存起来,等攒够了再一口气换个大件。另外也是为了防备一些意外,万一哪天遇到麻烦,自己也好有一手准备。
    这三年里,他也和村里的人熟络起来。青岭村不大,几十户人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日子虽然清苦,但人心淳朴。陆沉一个外来户,又是孤儿,村里人没少接济他。
    后来,他还收养了一个十岁的小娃娃。
    那是个冬天的事。小姑娘穿著一身破旧的单衣,蹲在村口的歪脖子树下,浑身冻得发紫,嘴唇都裂开了口子。陆沉问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她只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说。
    陆沉在村口等了两天,没人来找她。到了第三天,他把小姑娘领回了家。
    “以后跟著我吧。”他说。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有恐惧,有茫然,也有一丝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光。
    陆沉给她取名叫阿暖。
    从那以后,破旧的土坯房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阿暖不爱说话,但很懂事,洗衣做饭打扫,能干的活从不推脱。陆沉教她认字,教她读书,偶尔也会教她一些粗浅的吐纳之法。小姑娘学得认真,从不偷懒。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陆沉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虽然穷了点,偏僻了点,但胜在安稳。没有仇家追杀,没有宗门爭斗,不用为灵石发愁,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人当成炮灰填了哪个秘境的无底洞。
    他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可这世间的事,从来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陆沉刚满十八岁那天,南荒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乌云翻滚,不是雷霆万钧,而是一道纯粹的金色光芒,从九天之上垂落,將整片南荒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那一刻,南荒境內所有的生灵——从最低等的野兽到闭关千年的老怪物——齐齐抬头,望向天空。
    一张天榜,缓缓落下。
    那榜单不知有多大,横亘在天际,仿佛將整片苍穹都遮住了。金光繚绕,紫气蒸腾,祥云翻涌,仙乐隱隱。天地异象遍布整个南荒,山川震动,江河倒流,灵气如同煮沸的水,疯狂翻涌。
    陆沉站在土坯房前,仰头看著天上那张巨大的榜单,嘴角抽了抽。
    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身旁,阿暖紧紧抓著他的衣角,小脸煞白,眼睛却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天上。
    “哥哥,那是什么?”她小声问。
    陆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天上那张榜单,似乎和他有关。
    南荒各处,同时炸开了锅。
    一处幽深的洞穴內,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盘膝而坐,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道韵。他双目紧闭,十指飞快掐动,正在推演天机,试图追溯这天榜的来歷。
    忽然间,老者脸色骤变,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
    “不可能……”他瘫坐在地,满脸惊骇,喃喃自语,“天机混沌,因果断绝……究竟是什么东西,连推算都不许?”
    同样的一幕,在南荒各地上演。
    某个深山古剎中,一位老僧手持念珠,闭目沉思,片刻后睁开双眼,长嘆一声:“此物非人力所及,非天机可测。阿弥陀佛,南荒要变天了。”
    某座隱秘洞府內,一个中年道人望著天空的金光,面色铁青,手指掐得发白,却什么也算不出来。他身边的几个弟子面面相覷,大气都不敢出。
    “师尊,这究竟是……”
    “闭嘴。”道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不该问的別问。”
    弟子们噤若寒蝉。
    而此时,最引人注目的,是血煞宗。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血煞宗深处冲天而起,直扑天际。那是一个老嫗,满头银髮如雪,手持一根乌黑的拐杖,周身缠绕著浓郁的血光,气势骇人。
    “装神弄鬼!”老嫗的声音尖锐刺耳,响彻四野,“就让老身来好好看看,这是何方宵小在南荒撒野!”
    她抬手,枯瘦的手掌化作遮天巨爪,朝著那张天榜狠狠抓去。
    下方,无数修士仰头观望,有惊骇,有期待,有幸灾乐祸,也有暗暗为那老嫗捏一把汗的。
    陆沉也看到了那道冲向天榜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那老嫗的实力,光看气势就知道不是一般修士。放在南荒,绝对是一方巨擘。可那张天榜给他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蚂蚁挑战巨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果然。
    老嫗的手掌还没触碰到天榜,一道天雷从天而降。
    那雷光不算粗,甚至可以说细得有些不起眼,通体紫色,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它落下的速度不快不慢,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那老嫗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躲,躲不开,她想挡,挡不住,她想逃,逃不了。
    紫色天雷准確无误地击中了老嫗,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响——
    嗤。
    那老嫗,堂堂血煞宗的长老,南荒赫赫有名的强者,就这样化作了一缕青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那根乌黑的拐杖跟著一起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天空,半晌说不出话来。
    血煞宗的弟子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们不敢相信,自家那位修炼了上千年的长老,就这样没了?一招?不对,连招都算不上,天榜甚至没有“动手”,只是降了一道雷,像是隨手拍死一只苍蝇。
    陆沉站在土坯房前,默默咽了口唾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入门的练气修为,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张金光繚绕的天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苟住。
    千万別作死。
    天上,那张天榜在解决了不长眼的挑衅者后,终於缓缓稳定下来,金光收敛了几分,上面的字跡渐渐清晰。
    南荒各处,无数道目光紧紧盯著那张榜单,等待它揭晓。
    这天降之物,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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