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追逐

    与此同时，中州边境，灵溪城外。
    李逍遥站在官道上，望著远处那座青灰色的城郭，目光平静。
    福伯站在他身后，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神识早已无声无息地扩散出去，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赵无极跟在最后面，满脸新奇地东张西望。
    “这就是中州吗？”赵无极忍不住感嘆，“我还从来没有到过。”
    “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李逍遥头也不回，语气淡淡，“丟脸。”
    赵无极訕訕一笑，挠了挠头：“少主，我毕竟是第一次来中州这种地方，难免有些激动。您不知道，在我们西域，中州那就是传说中的地方……”
    “行了。”李逍遥打断他，迈步朝城门走去。
    三人入了城。灵溪城不大，但因为地处中州边境，是连接东西南北的重要枢纽，来往的修士络绎不绝。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法器、丹药、灵材的应有尽有，比西域那些边陲小城繁华了不知多少倍。
    李逍遥走在前面，目光从街道两旁的店铺上扫过，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行程。
    忽然，福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传音。
    “少主，我刚刚感应到此处有一位渡劫期的高手。就在城中，气息不弱，至少在渡劫初期以上。”
    李逍遥脚步未停，面色不变，同样传音问道：“什么方向？”
    “前方，大约两百丈。正在移动。”
    李逍遥微微抬眼，望向街道尽头。两百丈外，是一座客栈，三层楼高，门口掛著幌子，看起来普普通通。
    “是衝著我们来的？”
    “不確定。那人似乎也在移动，但没有刻意朝我们靠近。”
    李逍遥沉默了片刻，继续往前走。
    “静观其变。”
    而此刻，客栈二楼。
    姜老头正坐在窗边喝茶，忽然眉头一皱，放下茶杯，站起身就往外走。
    他快步回到陆沉的房间，推门而入。
    陆沉正趴在桌上翻看系统任务列表，阿暖坐在旁边看书。
    见姜老头神色不对地闯进来，陆沉抬起头，眼睛一亮。
    “怎么，想通了？现在知道回来找我了？我告诉你——”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姜老头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色难得有些凝重，“有一位渡劫期修士到这儿了，而且还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走。”
    陆沉心里一紧，猛地坐直了身子。
    渡劫期？
    不会是系统暴露了吧？
    不对。他的系统连天榜都能屏蔽，没道理被一个渡劫期修士发现。而且就算是发现了系统，对方也不知道系统在他身上。
    陆沉看向姜老头，压低声音问：“老头，那人不会是你的仇家吧？”
    “胡说什么呢？”姜老头没好气地说，“老夫哪来的仇家？老夫在这世上活了这么多年，向来与人为善，从不结仇。”
    陆沉一脸不信。
    “总之，”姜老头走到窗边，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又迅速放下，“先静观其变。別离开老夫太远。”
    客栈外，李逍遥已经站在了门口。
    “少主，”福伯传音道，“那位渡劫期修士就在这间客栈里。要进去吗？”
    李逍遥抬头看了一眼客栈的幌子，迈步走了进去。
    “进去看看。”
    福伯跟上，赵无极连忙跟在后面。
    客栈不大，一楼是大堂，摆著几张桌椅，几个散修正在喝酒聊天。二楼是饭堂，比一楼宽敞些，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
    李逍遥径直上了二楼。
    福伯的目光扫过整个二楼，很快锁定了靠窗角落里的一个位置——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坐在那里，面前放著一壶茶，正端著茶杯，神色如常。
    老者对面坐著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低头看书。
    福伯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位老者的气息，与他感应到的那位渡劫期修士完全吻合。而且，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少主，”福伯传音道，“人就在那里。靠窗角落，白髮老者。”
    李逍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去。老者的气息確实深不可测，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老者。
    而是老者旁边那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修为只有炼气期，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正趴在桌上翻看著什么，百无聊赖的样子。
    李逍遥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便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有一种直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修为很低，资质看起来也很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李逍遥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扮猪吃老虎的人物，他的直觉从来不会骗他。
    “福伯，”李逍遥传音道，“你感觉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福伯的目光在陆沉身上停了一瞬，微微摇头：“很一般，少主。炼气期，资质普通，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那旁边那个老头呢？”
    福伯的目光回到姜老头身上，沉吟片刻：“实力算是可以。在渡劫中也不弱。”
    “需要我上前试探一下吗？”
    李逍遥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必。”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朝那个方向走去。
    不管那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是真是假，既然遇上了，不如上前搭个话。就算弄错了，也没什么损失。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
    对面的老者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一把抓住旁边的年轻人和小姑娘，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窗户被撞开，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李逍遥的脚步顿在原地，满脸问號。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直接跑了？
    福伯身形一闪，挡在李逍遥身前，神识全力扩散出去，很快收回来。
    “少主，他们往城北方向去了。”
    李逍遥这才回过神来，眉头微皱。
    他刚刚只是打算过去打个招呼，试探一下对方的来意，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激烈。难道……那位老者以为他是衝著他们去的？
    “少主，要追吗？”福伯问。
    李逍遥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脸。那张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那双眼睛后面藏著什么东西。
    “追。”他迈步朝楼下走去。
    福伯跟上，赵无极连忙跟在后面，一脸茫然。
    三人出了客栈，朝城北方向追去。
    两道流光一前一后，在中州大地上飞驰。
    前面一道是姜老头，一手抓著陆沉，一手抓著阿暖，灵力全开，速度快得惊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虽然嘴上说不怕，但一个来歷不明的渡劫期修士突然出现在自己附近，还朝著自己的方向走过来，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得警惕。
    后面一道是福伯，带著李逍遥和赵无极，同样速度不慢。
    两个渡劫期，各带两人，在这中州大地上飞快的穿行，如同两道流星划过天际。
    沿途的修士纷纷抬头，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两道流光？”
    “好快！那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在赶路？”
    “至少是大乘期！不，比大乘期还快，难道是渡劫期？”
    “渡劫期？这种级別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些势力的探子立刻將消息传了回去。两个来歷不明的渡劫期修士在中州大地上追逐，这种事可大可小，但必须上报。
    太虚圣地，中州分坛。
    “报！灵溪城以北发现两道不明流光，速度极快，疑似渡劫期修士！”
    “两个渡劫期？確定？”
    “不確定，但速度远超寻常大乘期。请长老定夺！”
    “继续监视，不要靠近。”
    浩渺圣地。
    “掌教真人，灵溪城方向传来消息，有两道疑似渡劫期的流光在追逐。”
    掌教真人眉头微皱：“渡劫期？中州境內的渡劫期都是有数的，不是闭关就是隱世，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两个？”
    “属下不知。消息称，其中一道流光似乎是从灵溪城內突然出现的，另一道紧隨其后。”
    掌教真人沉默了片刻：“继续打探。弄清楚这两人的身份，以及他们为何追逐。”
    “是！”
    灵溪城北边。
    姜老头终於停了下来，落在一座山头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追逐的流光已经不见了踪影。
    “甩掉了？”陆沉被提了一路，脑袋都有些发晕，扶著树站稳，大口喘气。
    姜老头没有回答，神识全力扩散出去，確认方圆百里內没有那道气息，才鬆了口气。
    “甩掉了。”
    陆沉蹲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老头，那人真的是冲你来的？”
    “老夫怎么知道？”姜老头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总之先离开这里，换个地方落脚。灵溪城不能待了。”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但他心里隱隱有种感觉——那个渡劫期修士，或许不是衝著姜老头来的。
    可如果不是衝著姜老头，那是衝著谁？
    衝著他？
    不可能。他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谁会专门来找他？
    陆沉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而此刻，百里之外。
    福伯落在一处山岗上，神识扩散出去，已经找不到那道气息了。
    “跟丟了。”他低声道。
    李逍遥站在山岗上，望著远方，面色平静。
    “不急。”他说，“那人既然出现在灵溪城，短时间內应该不会离开太远。我们慢慢找。”
    福伯点了点头。
    赵无极跟在后面，喘著粗气，脸色发白。他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被渡劫期带著全速飞了这么远，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少主，”他艰难地开口，“刚才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逍遥没有回答。
    他望著远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张脸很普通，修为也很低，但他总觉得，那个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著他。
    不管是什么，他一定要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