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搬砖与机缘

    陆沉搬了一会儿就累了。
    他把一块石头从东边搬到西边，又从西边搬回东边，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趟，累得腰酸背痛，额头上全是汗。
    抬头一看，姜老头正靠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抱胸，眯著眼睛，一脸悠閒。
    阿暖蹲在旁边，帮他把小一点的碎石块捡到一起，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我说老头，”陆沉直起腰，擦了擦汗，“你倒是帮一下忙呀。”
    “老夫为什么要帮你？”姜老头眼皮都没抬，“是你自己要来搬砖的，又不是老夫逼你的。”
    “您老就不能发扬一下风格？”
    “老夫的风格就是不帮忙。”
    陆沉嘴角抽了抽，眼珠一转，凑了过去。
    “老头，我跟你说，这搬砖可不是普通的搬砖。这里面有大机缘。”
    姜老头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你小子接著编。”
    “真的！”
    陆沉一脸认真。
    “您老想想，这秘境是什么地方？上古大能留下来的遗蹟。这些砖石看著普通，但万一里面藏著什么宝贝呢？比如说，某块砖头里面封印著一件先天至宝，您老把它搬走了，那不就是您的了？”
    姜老头嗤笑一声：“先天至宝封印在砖头里？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孩？”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陆沉又说了几句，姜老头不为所动。他实在没招了，蹲在地上喘气，看著那一地的碎石瓦砾发愁。
    阿暖抱著几块小石头走过来，放在姜老头脚边，仰著头看著他。
    “爷爷，你就帮帮哥哥吧。他一个人搬不动。”
    姜老头低头看著阿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你这丫头，就会替他说话。”
    阿暖抿著嘴笑，拉著姜老头的衣角晃了晃。
    姜老头嘆了口气，站起身来。
    “行了行了，让开。”
    陆沉连忙闪到一边。
    姜老头走到秘境中央，环顾四周，抬手一挥。
    一股磅礴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如同无形的浪潮，席捲了整个秘境。
    碎石、瓦砾、断柱、残墙，所有的砖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堆在秘境中央，眨眼间便成了一座小山。
    陆沉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渡劫期的实力？搬砖都比別人快一万倍。
    “好了，”姜老头收回手，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看著陆沉，“接下来老夫倒要看看，你要干什么。”
    陆沉回过神来，走到那堆砖石面前，蹲下身，装模作样地翻了几下。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提交了任务。
    堆积如山的砖石，瞬间消失了。
    不是慢慢减少，不是凭空消散，而是眨眼间——没了。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姜老头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上前一步，伸手在那块空地上摸了摸。什么都没有。砖石不见了，连渣都没留下。
    “你小子……”姜老头转过头，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带著几分审视，“身上既然还有这么大的储物空间？”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微微上扬，正要开口装一波——
    轰隆隆——
    秘境震动。
    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碎石从头顶掉落，四周的墙壁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陆沉没站稳，一个踉蹌差点摔倒，被姜老头一把抓住。
    “小心！”
    震动持续了数息，然后缓缓平息。
    等烟尘散去，陆沉抬起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堆砖石消失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裂痕往下延伸，隱约能看到台阶，一直通向地底深处。
    一座地下宫殿，从裂痕中露出了冰山一角。
    姜老头的眼睛微微眯起，上前一步，走到裂痕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这是……”他眉头微皱，又看了一眼陆沉，目光变得复杂。
    这小子，是知道下面有宫殿，才故意搬空上面的砖石？
    不可能。他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怎么可能知道这种隱秘？
    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那这运气也太好了。
    “臭小子，”姜老头收回目光，没好气地说，“还愣著干嘛？过来。”
    陆沉连忙拉著阿暖走过去，探头往裂痕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一股古朴的气息从下方涌上来，带著岁月的沉淀。
    “下去看看。”姜老头一手一个，抓起两人，纵身跃入裂痕。
    地下宫殿比上面的秘境更加宏伟。
    石柱高耸，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地面铺著大块的青石，虽然歷经无数岁月，依然保存完好。
    宫殿深处，隱约能看到几个石室，里面似乎存放著什么东西。
    姜老头走在前面，神识扩散出去，確认没有危险，才示意陆沉跟上。
    “这地方，少说也有几万年歷史了。”姜老头低声道，“上面的秘境只是掩饰，下面才是真正的东西。你小子，运气不错。”
    陆沉没有接话，在心里默默打开了系统任务列表。
    【任务：搬空一处上古秘境的所有砖石——进度：50%】
    【说明：地下宫殿属於秘境的一部分，需一併搬空。】
    果然。任务没有完成，就是因为这个地下宫殿。
    “老头，”陆沉开口了。
    “嗯？”
    “上面搬完了，下面也得搬。”
    姜老头脚步一顿，转过头看著陆沉，表情复杂。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姜老头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无语，继续往前走。
    一个时辰后，地下宫殿的所有砖石也被姜老头施法聚集到了一起。陆沉再次提交任务，堆积如山的砖石再次消失。
    这一次，没有出现新的宫殿。
    【叮！任务“搬空一处上古秘境的所有砖石”已完成。】
    【奖励：10000积分已发放。】
    陆沉看著积分余额，嘴角咧到了耳根。
    一万积分到手。
    而此刻，紫霞秘境入口处，几个大乾王朝的修士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秘境深处。
    “里面……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秘境內部出了什么变故。”
    “要不要进去看看？”
    “等等，先稟报上面。”
    几个修士商量了一番，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结伴走了进去。
    当他们看到秘境內部的情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了。
    什么都没有了。
    碎石、瓦砾、断柱、残墙——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地面上乾乾净净，连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都找不到。
    “这……这是谁干的？”
    “谁家好人能把整个秘境的砖石给搬空的？”
    “真是一点东西都不留下啊……”
    “砖石都搬走了，下面的宫殿呢？那里面可是有好东西的！”
    “也被搬空了。什么都没剩下。”
    几人面面相覷，久久说不出话。
    而此刻，姜老头已经带著陆沉和阿暖离开了紫霞秘境。
    三人落在山脚下的一座小镇上，找了一间茶馆坐下。姜老头点了一壶茶，靠在椅背上，看著陆沉，目光复杂。
    “你这傢伙，运气是真的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地下宫殿里的东西，正好够你们修炼到元婴期。”
    陆沉正在给阿暖倒茶，闻言头也没抬：“我不需要那些东西，还是给阿暖吧。”
    阿暖捧著茶杯，眨了眨眼睛：“哥哥不要吗？”
    “哥哥有自己的路子。”陆沉摸了摸她的头，“那些东西你用更合適。”
    姜老头看了陆沉一眼，没有说话。
    接下来几天，陆沉带著姜老头又去了几处秘境。
    每一次，他都是奔著“搬空砖石”去的。每一次，姜老头都骂骂咧咧地帮忙。
    每一次，在任务即將完成的时候，都会触发某种机制——地下出现密室，墙壁后面发现隱藏的洞穴，或者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冒出稀世药材。
    有一次，他们在搬砖的时候，一块石头上突然亮起了符文，然后整面墙裂开，露出一个藏宝室，里面放著三株万年血灵芝。
    有一次，姜老头刚把砖石聚拢，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地下泉眼，泉眼中长著一株通体雪白的灵莲。
    还有一次，陆沉刚提交任务，秘境中突然响起一阵轰鸣，一座隱藏的丹房从地下升起，里面放著十几瓶上古丹药。
    姜老头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无语，再到最后的麻木。
    终於，在又一次“意外”之后，他忍不住了。
    “臭小子，”姜老头站在一座秘境废墟中，双手叉腰，盯著陆沉，“你跟老夫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些地方有东西？”
    陆沉一脸无辜：“都是意外，我真的不知道。”
    “意外？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意外，第三次呢？你当老夫傻？”
    “您老当然不傻，所以您老应该看得出来，我真的不知道。”
    姜老头盯著他看了半天，最终冷哼一声，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认定——这小子肯定有秘密。
    而此刻。
    叶不凡站在一座秘境废墟前，面色铁青。
    这是他按照前世记忆找的第三处秘境。
    前两处，他赶到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
    这一处，他提前了好几天来，结果——
    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秘境空空荡荡，连砖石都被搬得乾乾净净，仿佛被蝗虫过境一般。
    叶不凡蹲下身，捡起地上最后一块碎石，握在手里，青筋暴起。
    “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是谁提前拿走了我的机缘？”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这个时候，这些秘境都还没有被人发现。这一世，有人在抢他的路。
    不是巧合，是有人在故意截胡。
    叶不凡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把你找出来。”
    他站起身，將手中的碎石捏成粉末，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