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赴约

    死寂持续了许久，终於有细碎的吸气声断断续续在三界各处响起，打破了这片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没有人再敢提出半句质疑。
    先前叫囂著黑幕、不满滴滴代打登顶的修士，此刻全都闭紧了嘴巴，脸上只剩心惊与后怕。
    有些人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仿佛生怕被那个庞然大物盯上。
    三十万残仙，五十万渡劫。
    这个数字摆在眼前，所谓的规矩、所谓的底蕴，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別说仙宫那十九位残仙，就算荒古界与幽冥界所有强者联手，在滴滴代打的大军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那些方才还嚷嚷著“黑幕”的修士，此刻脸色煞白，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那个……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啊。”
    “我也没说，我一直觉得滴滴代打实至名归。”
    “对对对，实至名归，实至名归。”
    凝清圣朝的朝堂上，百官面面相覷，无人敢出声。
    帝清凝坐在龙椅上，面色平静，但攥著龙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
    山谷之中，微风轻轻吹过，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赵无极瘫坐在地上，手脚发软，好半天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看天榜上那串数字，又看了看蹲在溪边的陆沉，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反覆好几次，终於明白陆沉之前说的“现在可不一定”根本不是隨口吹牛。
    这位陆公子，才是真正藏得最深的那一个。
    姜老头靠在树上，目光在陆沉和天榜之间来回移动，眼神越来越复杂。
    福伯睁开了眼，盯著陆沉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了先前的从容。
    而陆沉，此刻正在心里疯狂吐槽系统。
    都怪系统，屏蔽就屏蔽吧，姓留下了，势力名字也留下了。
    现在几人多少都能猜出来，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天榜上面的“陆？”了。
    毕竟他们又不傻，这一路上跟著自己东奔西跑，早就知道自己和系统有关係。
    现在怎么办？装傻？矢口否认？那也太假了。
    陆沉正纠结著，李逍遥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陆兄真是深藏不露啊。”他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没想到你居然还是这个势力的掌权者，身份一定不简单吧？”
    陆沉转过头，看到姜老头、李逍遥、赵无极，甚至连福伯都在看著他。
    阿暖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虽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么，但好像觉得哥哥很厉害的样子。
    反正也这样了，陆沉乾脆不演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背著手，努力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既然你们都猜到了，那我就不装了。”他清了清嗓子。
    “其实我在那个势力里，地位还挺高的。那个『系统』你们知道吧？跟我关係特別好，经常一起喝茶论道。那些人什么的，也都是我帮著管理的。”
    姜老头越听越古怪，眉头皱成了川字。
    “照你这么说，”他打断了陆沉的吹嘘。
    “你为什么还要请人对付帝释天？你那个势力里，不是有三十万残仙、五十万渡劫吗？隨便派一个出来，一巴掌就能把帝释天拍死。”
    陆沉嘴角抽了抽，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不是怕暴露吗？”他理直气壮地说。
    “你想啊，要是我直接派大军出来，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谁了？低调，低调懂不懂？”
    姜老头看著他，眼神中满是怀疑。
    “真的是这样？”
    “当然是真的。”陆沉面不改色。
    这时，李逍遥上前一步，目光直视著陆沉，问出了一个让陆沉头皮发麻的问题。
    “不知陆兄是否认识『系统』？”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这个问题，他躲不过去。
    天榜把“系统”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傻子都知道他们有关係。
    怎么办？说不认识？太假了。说认识？那他怎么解释自己认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存在？
    李逍遥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迴避的力度。
    陆沉想了想，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还算认识吧。”
    李逍遥眼睛微微一亮。
    “陆兄可否引荐一二？在下想认识认识。”
    引荐个蹬！我总不能自己引荐自己吧？
    陆沉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嘆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个……可能有点难。那位『系统』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我都很难找到它。而且它性格古怪，不喜欢见生人。就算我引荐了，它也不一定会见你。”
    “那还真是可惜。”李逍遥语气平静，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陆沉也不知道他信没信，反正自己已经尽力了。
    糊弄完几人后，陆沉只感觉心累。
    这就是没有积分的下场。
    要是有积分，直接让系统把名字全部屏蔽，哪还用得著在这里编故事？
    不过，天榜给了第一，奖励了气运。气运这种东西，虽然对他来说没什么用，但好歹也是奖励。
    “系统，天榜奖励的气运应该有我的一份吧？还不快拿来。”
    【叮。奖励已被系统吞了。】
    陆沉愣了一下。
    “吞了？你把我奖励吞了？”
    【叮。对，吞了。】
    “……你吞我奖励都不跟我说一声？”
    【叮。说了，宿主现在知道了。】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住骂人的衝动。
    “那你把我的气运还给我。”
    【叮。消化了，还不出来。】
    “你——”
    陆沉在心里和系统扯了半天皮，但系统油盐不进，吞了就吞了，就是不还。
    最终在连番拉扯下，系统终於让步了。
    【叮。系统可以打折出售一些商品给宿主作为补偿。】
    陆沉无语。这不还是让自己花积分买吗？
    他打开打折专区一看，发现都是一些修炼用品。
    丹药、灵材、功法秘籍……
    就自己那个懒样，基本上都不会主动修炼的，买了也是吃灰。
    不过翻到最后，陆沉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物品：技能捲轴】
    【效果：释放一次华丽的攻击，伤害隨机，一次性消耗品。】
    【价格：1积分】
    【系统评价：由於隨机性的存在，此物品不確定因素太多，不过这物品依旧值得，现在超低价出售，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陆沉乐了。一积分？这不就是白送吗？
    虽然伤害隨机，但万一运气好呢？等明天签到有积分了，买一个玩玩。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很快就来到了约定的日子。
    几人返回沐月城。
    拍卖会已经结束，城中的喧囂也平息了不少，但各大势力的探子还在，街上巡逻的修士明显比之前多了。
    天榜带来的震动还没有完全消散，三界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白髮老者安排了一处雅间，环境清幽，隔音良好，適合密谈。
    几人落座没多久，门被推开，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一位白髮老者，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那一身出尘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普通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陆沉身上，微微頷首。
    “老夫苏玄璣，天机阁阁主。”
    “前辈客气了，请坐。”
    苏玄璣在对面坐下。
    福伯和姜老头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天榜战力榜前五和前六面对面坐著，气氛却颇为平和。
    “诸位，”苏玄璣开门见山，“老夫已经算过，那个人的具体位置，就在冥雾禁地深处。”
    “阁主可有万全之策？”李逍遥问。
    “万全谈不上，”苏玄璣摇头，“但老夫已经推算过，此战有七成胜算。加上诸位联手，拿下他应该不成问题。”
    陆沉插嘴道：“那剩下的三成呢？”
    苏玄璣看了他一眼。
    “剩下的三成，要看运气。”
    陆沉默默闭嘴了。
    “阁主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姜老头问。
    苏玄璣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天际，缓缓开口。
    “就现在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这是我天机阁出世的第一战，绝对不会有问题。”
    姜老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行，那就现在。”
    福伯睁开眼，站起身来，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已经缓缓提升。
    李逍遥点了点头，看向陆沉。
    “陆兄，你呢？”
    陆沉深吸一口气。
    终於要动手了。
    他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天机阁这位阁主真的靠谱，別到时候翻车了。
    “走。”他说。
    几人离开雅间，悄然出了沐月城，朝冥雾禁地的方向掠去。